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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行军床

磕一把就跑:

本来想开车的,结果车没开成,写出了不伦不类的东西,爆字数了……




行军床










 


 


张副官负伤了,下斗折返的时候护了齐八一下,从岩石上摔了下去。


齐八吓得脸色惨白,叫道,“呆瓜,你不要命啦!”


说着连忙跑过去扶张副官,张副官回道,“八爷,没事的。”


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没爬得起来,又试了一次,终于起来了,一行人继续往回赶,期间张副官还跟齐八开玩笑,问走不走的动了,要不要背。


齐八瞪了他一眼,“背什么背?等会出去让我看看你的腿。”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张副官的神情,只能隐约看到张副官的虎牙若隐若现,声音带着调笑,“没什么大碍,背你还是可以的。”


 


 


出了洞口还是神情自若,走在齐八前面,但仔细瞧过去,却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齐八让他把裤管撩起来,他不肯,被逼的没法子了,稍微撩了一点,只见脚踝处肿的像馒头。


齐八看着肿起来的那一段,感觉心都被揪住了,他半捂着眼睛,轻轻戳了肿起来的那块,问道,“疼不疼?”


张副官的眉头皱成了小山丘,嘴角丝丝作响,咬牙切齿道,“不疼!”


 


 


回到长沙城,找医生检查了一番,发现是脚踝跟大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需要卧床休息。


医生千叮呤万嘱咐,必须得留院观察,伤好了再出院,张副官不肯,他跟着张启山走南闯北,什么伤没受过,只是骨折而已,在家养个两天就好了。


没想齐八把张启山搬了出来,讲道,“你要是不好好养伤,佛爷一枪毙了你信不信?”


张副官嘴角抽搐,“八爷,这话是佛爷说给你听的。”


“都一样都一样,先在医院住下来再说,反正医药费可以找佛爷报。”


 


 


于是张副官就在医院住了下来。


那段期间,齐八天天往医院跑,给他送汤,什么汤补送什么,什么鸽子汤黑鱼汤排骨汤猪肝汤,挨个排下来。


有一次张副官还喝到了奇怪的东西,虽然还算好吃,但总觉得那东西看着怪怪的,就问齐八今天喝的什么汤。


齐八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才想起来,早上小满去集市买菜,肉摊的老板见他最近天天来买肉,就送了他一根羊鞭,小满剁吧剁吧全给扔进煲里炖汤了。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张副官开始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把齐八吓得够呛,心想别腿上没好又整出什么新的毛病,连忙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来了之后,检查半天,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发现问题的症结是齐八送的汤。


齐八说,“他不是伤到大腿了么,万一扯到哪里,补补也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年纪轻轻喝什么羊鞭汤?他这是骨折,不是肾虚,那么想补肾我给你们开两瓶东鹏特饮,回家喝个过瘾!”


 


齐八被他讥讽得顿时面脸红的滴血,张副官脸皮稍微厚一点,鼻子里塞着棉球,还能瞧出来耳尖发红。


医生说了句莫名其妙,就甩脸子走了,走之前顺便通知齐八,张副官明天就可以出院,先去把住院的账给结了。


齐八嘀咕道,不是佛爷报么,怎么让我付钱?


说着还是屁颠屁颠去把钱给结了。


 


 


 


于是齐八的汤就从医院送到了军营。


其实张启山的府邸给张副官留了一个房间,但张副官不太去,平日里还是住在军营里多一点,方便训练亲兵和处理公务。


张副官住的单人宿舍,屋子里东西不多,一张行军床,一个衣柜,外加一张书桌,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齐八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问,“这床怎么那么小,会不会塌啊?”


张副官义正辞严的回答,“不会的,两个人躺在上面都不会塌。”


齐八不信,给他喂汤的时候,坐在行军床的边沿,还不敢整个人坐上去,就怕那床不小心就塌了。


一开始张副官有些不习惯,脸会红,齐八把汤匙伸到他面前,他都不知道张口。


平日里都是他照顾张启山的生活起居,一下子从照顾人变成被人照顾,总是不太适应。


只是齐八固执得很,一定要亲手喂到嘴边,还说以前小满生病的时候,都是他喂的小满,身体好的特别快。


齐八对很多事情看得特别开,但对某些事情又十分执着,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张副官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有点失落,“原来您是把我当小满啊?”


齐八仔仔细细看着张副官将汤匙里的东西喝完,又舀了一匙,吹了吹热气,“小满可比你听话多了。”


 


 


 


他穿着道袍,动作不是特别方便,宽长的袖口总是会碰到张副官。


张副官问他怎么穿着道袍就来了?


齐八回道,“今天有人家里的孩子摆了百日宴,请我去看看,总归要穿的庄重一点。回到家又想着赶紧把汤送过来,这个汤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他说完伸出只手将道帽从头上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张副官看了看他,又瞧了瞧碗里的青菜豆腐汤,想说这汤怎么放也都是青菜豆腐的味道,但他没说出口,安安静静接了齐八喂来的汤。


齐八对医生的话总是言听计从,医生说不能补太多,他就连着两天只炖青菜豆腐汤,连盐都没敢放。


大约怕死的人都是这样,以前张副官逗过他,齐八圆溜溜的眼睛一瞪,没什么气势,声音却是很大,“你懂什么,这不叫怕死,这叫惜命!”


张副官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样的齐八有种说不出来的有趣。


他想了想,说,“这是我第二次见八爷穿道袍。”


 


 第一次是他跟着张启山初次拜见齐八,两个人在香堂等了很久,齐八才慢慢悠悠的从里厅出来,穿着一袭道袍,仙风道骨,他人长得好看,表情却是冷冰冰的。


姿态摆的比天高,张启山跟他讲十句,才回一句,看都不看张启山一眼。


张副官年轻气盛,看着齐八的态度自然是不高兴的,他把枪啪的往桌上一拍,“我家长官想找您算一卦,不知道齐先生能否赏脸。”


齐八摇摇头,“军爷要算卦也得按着规矩来,先去后厅挑样东西吧。”


张副官想着给你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刚要发怒,被张启山叫了回来,张启山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回道,“那是自然。”


他说完就自个从凳子上起来,去里厅挑东西了,张副官就跟齐八在香堂等着。


张副官等的百无聊赖,打量起屋子的摆设,无意间发现齐八居然在打哈欠,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打哈欠。


齐八哈欠打了一半,眼神瞥到一脸震惊的张副官,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趁张副官没缓过神,又做了个鬼脸。


张副官被他前后不一的行为给惊到了,他见过很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伎俩,但还从未有人如此猖狂。


那时候觉得齐八这人真是太可恶,居然敢对佛爷如此不敬。


时间长了,齐八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只偶尔对着外人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看久了,倒是另外一番趣味。


 


 


他想到这,便说,“这道袍倒是挺衬您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齐八大概是没听出来,回道,“道袍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觉得你穿军装好看呢。”


张副官军装穿的整齐,只是武装带解了放在书桌上,军纪扣也没系,喉结被衣领遮着,时隐时现,整个人凑散发着散漫的气息。


齐八说完,以为张副官怎么都得在回夸他两句,等了半天却没见下文,转头才发现张副官指节抵在嘴唇上,正看着他笑呢。


张副官本就年轻,笑起来带着些孩子气,弯弯的眼睛像是一座小桥,嘴唇因刚喝过汤,殷红水润,不知道的以为他擦了什么口脂。


齐八一时看得愣住了。


他跟张副官以前是互不顺眼,总会有矛盾发生,一个说往东,另外一个必须往西。


拌嘴是常有的事,张启山在的时候也压不住互怼的两个人。


只是在白乔寨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白乔寨不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行动,却是第一次单独相处那么久,时间长了,默契渐渐培养出来,拌嘴的时候,反而能尝出些甜味。


慢慢的像是一颗种子,浇了水,晒了阳光,渐渐地从心里生出了细嫩的萌芽。


 


 


齐八呆呆瞧着张副官,直到张副官叫了他好几声,才回神,忙问是不是腿还疼着。


张副官伤的是骨头,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疼起来却能要人命,齐八小时候顽皮摔坏过胳膊,自然知道受伤的痛苦。


他唠叨着,“那可是疼到心坎里,五指连心听过没?”


张副官失笑,“八爷,人家说的手指,我伤的是腿。”


齐八正看着他伤口,随口答应,“都一样,都一样。”


又问他,“还疼不疼?”


那模样似乎受伤的是他,疼的也是他。


张副官说,“不疼。”


齐八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张副官见状又接了一句,“就是偶尔还会抽那么两下。”


齐八啊了一声,刚要着急,张副官又说,“八爷,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保护你本来就是佛爷交代的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齐八一听不高兴了,“张副官,这话说的,敢情佛爷不交代你,你是打算扔了我就跑啊?”


“当然不是,我只是……”


齐八一甩袖子,“行了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既然你伤好了,那我就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大概是被张副官刚才的话给气着了,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着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张副官一听急了,连忙拉他的手,“谁说我伤好了?我半夜还疼的直打颤。”


齐八本来也就是耍耍脾气,被他一拉,没站稳,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床板那么一撞,压得嘎吱响,齐八怕床被压坏,急忙撑着想爬起来。


 


 


他道袍宽松,袍带又长,纠缠在一起,束缚着挣扎了半天才从张副官身上爬起来。


张副官半拢着他,居高临下瞧他的狼狈样,眼神里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开口,“八爷,我汤还没喝完呢。”


他眼睛往桌子上瞅了瞅,还想齐八再喂他。


齐八呸了他一口,“你不是说不疼了吗,要喝汤找佛爷给你炖去。”


张副官拉长了嗓子,“真的疼,脚踝是好了,可大腿这边还经常抽筋,半夜疼的死去活来。”


语气里多了些撒娇的意味,齐八终究还是担心他的伤没好,听他这么一说,也半信半疑。


在他心里,张副官一直是个不怕疼的主,如今喊着疼的抽筋,估摸着是真的疼的不行,他想了想,边去摸张副官的伤口,边问,“疼的厉害吗?怎么不早说?”


说着撩起被子要看他伤口,不撩不要紧,一撩才发现,被子下面张副官还穿着军裤,皮带都没解。


 


 


齐八说,“你怎么穿着军裤上床啊,不觉得脏吗?”


视线还在他大腿处打转,张副官回道,“我自己的裤子,怎么会脏。”


抬手想把被子再合起来,齐八伸手一拦,“急什么,我看看你伤口。”


他一边讲一边就要解张副官的皮带,张副官怎么肯让他解,两个人手打手纠缠了起来,混乱中齐八一手按到了他胯部,只感觉那地方轮廓明显,似乎早就鼓了起来,先前是军裤宽松,看不太出来,手指摸到尺寸不菲的东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烫了手一般收回。


虽然是同性,但遇到这种事,总会尴尬。


他结结巴巴讲道,“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没别的想法,你……你不是要喝汤吗,我……我给你再盛点?”


张副官将被子合起来,点点头,眼神闪烁。


那豆腐汤早就凉了,齐八拿起来喂了张副官一口,还吹吹,问他,“烫不烫?”


张副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了一句,“烫。”


齐八啊了一声,自己也喝了一口,才发现早就冷了,刚想开口问他,只见张副官细长的手指握着他拿汤匙的手,上挑的眉眼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齐八莫名觉得心跳加速,那颗心似乎快从胸腔跳出来一般。


  


 


张副官那张俊秀的脸慢慢靠近,放大,平时像只小狐狸的眼紧紧闭着,眼睑些微颤动。


直到四唇相对,齐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觉得不真实。


他甚至能听到张副官的心跳同样很快,又杂乱,盖过了他的心跳。


张副官的唇很软,又软又润,舌尖有些微凉,探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直到齐八的舌尖轻轻也勾住他的,模糊的叫了声,“呆瓜。”


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锤在了张副官的心里,他呼吸一滞,下一瞬,胳膊紧紧箍住齐八,将他往怀里带,犬齿用力咬上齐八的唇,“八爷……”


叫的既可怜又撩人。


齐八的手覆在他脖颈上,摸上他半解的军纪扣,因亲吻而上下滑动的喉结。


张副官被他激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呼吸愈发粗重,两只胳膊几乎要把齐八嵌进身体里。


他翻了个身,将齐八压在身下,两个人纠缠着,他不用睁眼也知道,道袍在他身下,穿着道袍的那个人也在他身下,他想起了他们第一天见面,齐八对着他做鬼脸。


心跳声,亲吻声,呢喃声,以及行军床发出的嘎吱声,像一曲合奏,充斥着整个世界。


 


 


张副官将头埋在齐八的脖颈间,时不时交换着气息,直到齐八觉得有点不对劲。


“呆瓜……我怎么觉得这个床……”


他还没说完,就听身下的行军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声,两个人随着齐八的那声要塌了,摔了下去,张副官眼疾手快,捞着齐八往旁边稍微滚了一下,整个人都成了齐八的肉垫。


齐八趴在他身上,急急问道,“你摔到了没,疼不疼,你不要命啦,谁让你往旁边滚了?”


张副官龇牙咧嘴,回道,“八爷,我没事……”


说着还傻笑,齐八刚要骂他,张副官抬头就亲了他一口,齐八红着脸,结结巴巴还没骂出口,张副官又亲了他一口。


那句话总归是骂不出口了,两个人正腻歪着,就听外面传来军靴的踢踏声,伴随着张启山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副官,大白天的办公办了一半,你回宿舍干什么,我要的文件你找到了没有……”


声音在张启山看到地上的两个人时戛然而止。


齐八拎着汤进宿舍的时候根本没关门。


 


 


张启山嘴巴张着,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想看看宿舍的门牌号,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视线急忙从地上转到了天花板,手指挠着耳后,咳嗽了好几声,“咳……呃……你们……呃……那个我要的报……啊不……我要的文件……那个……咳……那个门啊……你们……咳咳咳”


他颠三倒四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发现自己根本表达不清后,便转身准备离开,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几天之后,张副官在齐八府上吃晚饭,吃完晚饭吃水果,吃完水果就逗齐八养的那只画眉鸟。


齐八躺在摇椅上,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张副官继续逗着那只画眉鸟,也不回答,齐八瞧着奇怪,便一直追问。


问急了,他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新申请的行军床,佛爷到现在都没批,我现在没地方睡觉。”


齐八哦了一声之后,回道,“那你去佛爷家住嘛,他不是给你留了房间吗?”


张副官说,“佛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在家养病呢,我不太方便去打搅。”


齐八皱了皱鼻子,“我知道,眼睛上长了东西嘛。”


张副官惊道,“你怎么知道?”


“他前两天差了人,送了几样明器给我,那破玩意五十块都不值,他一开口要了我八百大洋,说要拿了钱治眼睛。”


“啊?”张副官明显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齐八哼了一声,“我问你,你那腿是不是早就好了?我听来的那个亲兵说,你都那几天都能带着他们跑步了,还跟我装?”


“八爷,我……”


“你什么你,那个亲兵还说了,张副官体谅佛爷财政紧张,床坏了也不申请新的。”


“我没有,佛爷说……”


“佛爷说佛爷说,就知道佛爷说,佛爷有没有跟你说姜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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