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kesuke

氼:

八千代のうた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与6月的初法有些对照的意思吧。
大概也是煌めく浜辺的一种印象。


漆雕凌:

 藏海花中的吴邪。总觉得这个场景里,应该出现两个人。(别信)

南四十堂:

沙海剧版瓶邪预警

只要我发的够快更新就追不上我.jpg

这几集的老吴太甜了!是20岁皮皮邪

P2有苏难预警,不喜欢角色的话请谨慎观看,带有恶搞性质,绝对没有对角色的侮辱意思

【副八】愣头青

Barrily:

张副官 X 齐铁嘴


私设:


时间线开始于日本人武藤不知几郎找齐铁嘴麻烦,佛爷英雄救美之前


张副官姓名私设张启寅,不过出现次数不多


私以为,互宠之前一定有人先动手,没错,先撩的应该是八爷


文中小吃都来自于百度百科!


副八向!


不算千粉点梗,但是副八的确戳中了老夫的少女心,感谢 @妮妮 的点梗!


以下正文,人物走形都是我的锅!


 


01


      说起来,张启山的副官要真的评论起九门里的各位,最熟悉的还是八爷齐铁嘴。当初见到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张副官的心里说服气那当然不可能,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佛爷会对着这个整日弯着嘴角的算命先生那么器重。


      张启山听到这番论调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难得的露出了笑意,只是放了他三天假,告诉他自己去找找答案别总指望着别人先透底给你。


      张副官疑惑的皱皱眉头,他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佛爷说了就去做,反正佛爷说什么都是对的。少年一点也没考虑过对话里另一位主角的意愿,收拾了三两件衣物就大刺刺的敲开了齐铁嘴府上的大门。齐铁嘴带着他家小满看着少年一大清早笑眯眯地冲他们拱了拱手说了声叨扰,拎着行李进了门。


      那时候,张副官还没学会怼人,笑里藏刀等一系列蔫坏的手段,嘴里还恭恭敬敬的喊着齐铁嘴八爷,没有一点儿逗乐的意思。


      齐铁嘴饶是算了这么些年的卦也从来没遇到过像张家二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留了小满和张副官面对面坐着,自己赶紧收拾了一下去了张大佛爷的府邸,张副官没拦着,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水——反正佛爷都会安排好的。


      听到自家那个小堂弟真的拎了行李跑到齐铁嘴家里准备弄个究竟了了自己的疑惑,还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他真的什么都没说,拎了行李就往你家一坐?”


      自顾自擦了个苹果,齐铁嘴算是听明白了,这佛爷非但没准备给自己个说法,看样子这主意也是他默许的,好不容易不拖着自己下墓了,又换着新花样折腾了呗。


      张启山看齐铁嘴不说话,知道这人多半是在心里恼自己呢,也亏得是老八脾气好,若是副官对九门里的别人有了好奇,他还真不敢就这么让人直接拎了行李不递拜帖的上门去。对着齐铁嘴,张启山也是有耐心,“好了老八,我看你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和副官逗上两句,你府上人少本来就冷清,这次让他去你那里待一阵儿,也给你凑活凑活人气,”张启山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这个堂弟跟着我从东北过来,一路上腥风血雨,我和他,没法儿聊,说哪一句都揭了伤疤连着皮肉,你要是得空多带他出去玩玩,就当是照顾弟弟了。”


      齐铁嘴默默地啃着苹果,佛爷的用意他也不是猜不出来,只是这张副官就跟个呆瓜似的,佛爷说什么做什么,佛爷说什么都是对的,傻傻愣愣的,叫人瞧着也有点心疼。


      “说吧,你来我这里是要什么保证来了?我的用意你不会猜不到,急急忙忙过来,是要个什么样的说法?”张启山看齐铁嘴那样,也知道他心里多半是同意了。


      “你家那个副官,三句不离佛爷,武功又那么好,我一个穷算命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句话惹他不高兴了我还不知道逃不逃得掉呢,”齐铁嘴想了想,“我就要佛爷一句话,这三天,那个呆瓜住在我那里,如果我有什么吩咐就算在佛爷的名头下,就当是佛爷准许的,成不成?”


      “算在我名下他就不敢动你了?你,确定吗?”张启山不信命,可齐铁嘴这老神在在的模样倒让人多了几分兴趣,“答应你也没什么不可以,那这三天我的副官就拜托八爷了。”


      “得了,我也回去了,再坐下去,小满那傻孩子又该以为我不回去吃饭了,”齐铁嘴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拱手作揖,“那我就先告辞了,佛爷。”


      张启山看着齐铁嘴快步走出去,摇了摇头。


 


      齐铁嘴溜达回自己的香堂,这一来一回竟也花了不少时间,到了内堂的时候,只看见眼珠子四处乱瞟的张副官和趴在桌子上流口水的小伙计。


      哎呦喂,怎么收个伙计都跟佛爷家的差那么多!


      齐铁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下小满的后脑勺,看着他捂着脑袋瞪着睡眼迷蒙的眼睛望着自己,委屈的很。


      “去去去,早早就犯瞌睡,我还指望你看着盘口?”齐铁嘴自己也不过刚刚成年,教训起伙计倒是一板一眼,“回里屋睡吧,你个傻孩子,再落枕了!”他理了理自己的长衫,推了推小满,“今个儿不开张了,也放你一天假出去耍耍好不咯?”


      “能去二爷那儿听戏吗?梨园有二爷的场。”听到可以出去耍,小满的眼睛都亮起来了,扯着齐铁嘴的袖口露出个讨好的笑来。


      “鬼机灵!”戳了戳他的额头,齐铁嘴摸出戏票来交到小满手上——齐家的盘口只有小满一个跟着,二爷送来的戏票从来也不会忘了这个小伙计。


      真是宠啊......


      张副官看着小满扑在齐铁嘴身上抱了一下又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他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和佛爷相处的时候,大概从来也没有太多的话,到哪儿都是冷冷清清,半句废话都少有。


      “呆瓜?”齐铁嘴伸手在张副官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想跟着小满去听戏?”


      大概是头一回,张副官脸上多了点不耐烦的神色,像是沾染了烟火气儿多了点少年人的模样,声音闷闷的有点不乐意,“我不叫呆瓜。”


      “我这掐指一算,你就是又闷又傻的呆瓜,”齐铁嘴笑起来,弯弯眉眼赏心悦目,“我不是佛爷,你呢,又被佛爷强行放了假,我可不要喊你副官,刻板板的像是在执行任务,”看着副官又要反驳,齐铁嘴瞪起眼睛,“佛爷准了的,你要评理三天之后自己找佛爷去。”


      张副官硬生生把话憋下去,他原来以为齐八爷只是胆子小,没想到狐假虎威的事也做得手到擒来,少年鼓着双颊,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给怼回去了,损了佛爷的面子。


      “走吧走吧,爷带你去吃好吃的,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让以后佛爷出门都不好意思带你,看他随便差使人!”齐铁嘴捏了捏张副官的脸,捂着嘴偷笑,这好好的少年就不能总是板着一张脸,多可惜了那副好相貌啊!


      张副官身边跟着的都是兵匪子,哪个会像这样肆意跳脱,他挠了挠脸颊,心里却生出了点期待。


02


      一定是故意的。


      张副官手里提着一盒酥饼,两袋桂花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零嘴跟在齐铁嘴后面,看着那个九门八爷两手空空走在前面好不自在。


      齐铁嘴偷偷瞄着小副官那张不情不愿的脸,心里乐开了花,平时在佛爷那里总是不苟言笑,两个人跟一个冰碴子里倒出来似的,好像勾一下嘴角就要化了似的,他就不信了,这呆瓜就不能有更生动的表情了?


      张副官看着齐铁嘴停在小摊旁边买了两个糖油粑粑,晃晃悠悠的蹭到自己身边,举着荷叶包好的小吃,笑嘻嘻地问,“呆瓜,吃糖油粑粑不咯?这可是长沙城里有名的小吃,很好吃哒!”


      张副官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里面据说还有小满最喜欢的桂花糖,哪儿还有手去接糖油粑粑,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八爷,您看我这儿哪还有工夫去接糖油粑粑啊。”


      齐铁嘴笑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劲儿,举着小吃凑到张副官嘴边,“那我就屈尊喂你一下咯,这个要热着吃才好,呆瓜,张嘴啊!”


      啊?啊!


      张副官一时反应不过来,傻愣愣的顺着齐铁嘴的话张开了嘴,细心吹凉的糖油粑粑被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齐铁嘴满脸期待的看着张副官,嘴里还在催促,“嚼啊,呆瓜,吃东西也能这么傻?”


      表皮酥脆,里面却是软软糯糯的,虽然是放在油里炸着,也不腻口,泛着甜味。


      “那是当然咯,外面裹着糖浆的嘛。”齐铁嘴听见张副官小声嘀咕,乐呵呵地撕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你别小瞧了这个糖油粑粑,虽然看着不起眼,可是混着店家的手艺在里面,这油锅里翻一下滚一下都要看着时机的,早了不脆,晚了又老,糖浆少了不甜,多了又腻,”他回过头来,话倒不像是在说糖油粑粑了,“这里面,每一坎都是学问!”


      张副官听着,咽下了那块糖油粑粑,“知道了,八爷。”


      齐铁嘴满意了,这小副官能说通更是心思聪慧,八爷自己也就是个少年,心里开心了,面上就笑的灿烂。手上又撕了一块糖油粑粑塞进人家嘴里,牵了人往前走,嘴里还念叨,“我跟你说,到了长沙你可一定要尝尝臭豆腐,那个味道,啧啧,你一定会喜欢的!”


      张副官跟着齐铁嘴赶了两步,一时没注意,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浅的梨窝来。


      站在臭豆腐的摊前,张副官心里有点后悔,怎么就一时迷了心窍跟着八爷满城乱窜起来。他偷偷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等着臭豆腐出锅的齐铁嘴,哪里还有九门神秘兮兮的气场,完完全全像个小孩子,满心满眼只有那黑黢黢的豆腐块。


      “少搁点辣子,”齐铁嘴吩咐着。


      “好嘞,八爷今个儿换口味了?”那摊主笑呵呵的给齐铁嘴又多添了两个豆腐块,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话家常,看起来熟稔得很,他还要再多添两块,被齐铁嘴拦下了。


      “我该谢谢先生上次给我算的卦,就两块豆腐,先生不要嫌弃。”


      “唉,这是什么话,做生意归做生意,我帮你算卦是我俩有缘分,可不能归在一起算,祖师爷要生气的,”齐铁嘴压着摊主掌勺的手,“我带着弟弟出来逛逛,贪嘴本就不好,这已经近了饭点,还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呢,尝个鲜就好。”


      摊主见齐铁嘴这样说也不好再劝,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走远。


      “八爷还给卖小吃的人算卦?不是只在香堂里送卦吗?”张副官已经没了刚刚那么拘束,嘴里嚼着齐铁嘴喂过来的臭豆腐。


      “看不出来,你还知道我送卦的营生,”齐铁嘴本来就没什么架子,走街串巷居然也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这人又不能总在一处待着,多走动走动,见识的多了,认识也就多了,这些平民百姓虽说是本本分分做着生意,但这街头巷尾哪一件是他们不知道的,我同他们聊天不就是在买消息?那可不就是卦钱了?”这么说着,齐铁嘴语气又沉下来,“也不能事事都算那么清的。”


      这么一说,张副官再迟钝也察觉到了那人情绪的低落,他惯不会哄人,只得望着齐铁嘴手里的臭豆腐转了话,“八爷,这个还挺好吃的,跟卖相看起来不一样。”


      “那当然!”齐铁嘴得意的像是自己做的,“这可是用专门的卤水浸泡了半个月,再用茶油经文火炸焦,佐以麻油,辣酱,黑如墨,香如醇,嫩如酥,软如绒,别看它是叫臭豆腐,但是吃起来可香了,我跟你说,别小瞧这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想要它好吃,也是凝聚了许多人的经验和心血的!”他伸手敲了敲少年的额头,摆出长辈的模样,“你要多看书,对不知道的东西要抱有敬畏之心,做人做事要灵活变通,可不能凭着蛮劲儿死倔,知道不咯?”


      张副官没睬他,“就是味道淡了点。”


      齐铁嘴眼睛一亮,“我还担心你小子吃不了辣,来来来,今个儿带你去尝尝口味虾,到时候你可不要打退堂鼓啊!”他说话好像总是要连着手脚一起动,每每透出活泛劲儿,都让人瞧着欢喜。


      “谁怕啊,”张副官这回连敬语也不见了踪影,激出了几分少年的好胜心来,齐铁嘴看着心里欢喜,觉得少年身上又多了几丝人气儿,笑得眉眼弯弯。


 


      等到张副官和齐铁嘴一路吃吃喝喝回到盘口的时候,齐铁嘴已经挪不动步子,大半个身子倚在人家身上不愿意动弹了。


      小满赶紧上前把自家爷扶到凳子上坐下,齐铁嘴看了他一眼,转过脑袋冲着张副官嚷嚷,“呆瓜,你自己去后堂休息吧,我,我要在这儿歇一会儿。”


      张副官从来没有这样放纵的玩一天,虽然体力不见得有多少耗损,精神头却是疲累了,他冲着齐铁嘴拱了拱手,自己去后堂寻摸住处去了。


      见张副官走远,齐铁嘴脸色也严肃起来,伸手接过小满递过来的茶水,“怎么了?”


      “爷,上次那几个日本人又来盘口转悠了,要不要找二爷借几个伙计来看看门啊?”小满在齐铁嘴身边坐下,他今天去了梨园,回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总在盘口转悠,待了好一阵儿才走,心里也打起鼓来。


      “不急,这事是个机会,”齐铁嘴搁下茶,“佛爷这到长沙也有一段时间了,布防官的名头是拿下了,但还欠一把火,这些日本人来的正巧。”


      “那是不是要和那个副官知会一声?”


      齐铁嘴顿了顿,想起小副官今天一整天在外面,虽然表情上没什么大松动,但高兴劲儿还是看得出来的,眼神暗了暗,又伸手算了算,才说了句罢了,“只是这几天的功夫,暂时避让着些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难得府上有人做客,等过了这一阵儿再说也不打紧,你去后堂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这件事就别说给他听了。”小满应了声就要往后走,又被齐铁嘴喊住,“傻孩子,桌上的小食你拿回屋里去,副官给你带的。”


      “哎!”小满高高兴兴的抱着东西,小跑着往后堂去,手里得了便宜,嘴里喊着也甜,“副官哥,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跟小满我说一声就成!”


      这下好了,自己府上倒是又添了一个呆瓜,人气儿是有了,傻气也没见少。齐铁嘴把玩着脖子上的八卦玉,细长的绳子委在手心,烛火跳了一下,印的人脸色晦暗不明。


03


      张副官没有择床的习惯,但也没料到自己能在齐府的客房里睡得这样安稳,鼻尖还绕着香烛的味道,清淡的很。


      他顺着走廊一路进了内堂,小满早早就起来了,脸上堆着笑嘴里哼着小曲手上摆着碗筷,看见张副官来了,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副官哥早!”


      以前早起都是直接去晨训,活动完筋骨才有早饭,他是佛爷的副官平时也没有人能和他同桌吃饭,冷不丁看见张笑脸问早,他还有些不习惯。小满手脚麻利,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布置妥当,盛了粥摆在他面前了,“副官哥,吃吧。”


      张副官从来都是自己动手,这样妥贴的伺候还是头一次,少年面上泛起淡淡的粉色,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道了声谢。


       “八爷怎么不在?”想起在张府,佛爷不动筷子是没有人敢吃饭的,他寻摸着大户人家大概都是有这种讲究的,齐八爷的盘口看着不大但规矩也没见少,自己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动筷子。


       “爷大概在给祖师爷上香吧,听着说是要出去,”小满每样捡了一点搁在干净的碗里,又瞅了瞅副官,挠了挠头,“副官哥,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副官摇了摇头,“八爷没来,不好动筷子吧。”


       小满望着他,这副官长得一表人才心眼也实在,“原本是有这个规矩的,老爷夫人在的时候,家主不动筷子旁的人都是不许吃的,不过后来香堂里就剩下我和爷两个人,爷走街串巷常常会过了饭点,就要我不必等着他了,自己先吃。”小满对着张副官一点不拘谨,说话也带着对兄长的热络劲儿,“不过爷是真的不讲究,有时候还给我带糖油粑粑回来呢。”


      张副官点点头,觉得齐铁嘴可能也是个护短的人,对着自己亲近的人宠的不得了。


      “你们怎么不吃啊?”齐铁嘴净了手从后面走过来,“呆瓜,早饭也要好好吃,发什么愣,没睡醒吗?”刚刚洗干净的手带着些微的凉意探上张副官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没什么呀,怎么一天到晚傻兮兮的?”他面上带着笑凑过来,“昨晚睡觉磕到脑袋了?”


      就是说话有点吵,张副官闷闷的想,嘴上还记得要回话,“没有。”


      齐铁嘴也不逗他,夹了小菜搁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尝尝?很爽口的,你要多吃一点,待会我们去山里,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饭呢。”


      “那我去后厨给爷多包几个馒头带着吧,”小满嘴里还塞着个馍馍,一边又着急起身,齐铁嘴顺手抄起筷子点在小满头上,“傻孩子,你急什么咯,我这饭还没吃呢,你坐下,待会儿去也不着急。”


      张副官吃了口小菜,微微勾着嘴角,这主仆两个倒是活泼在一处了。


      “哎哎哎,呆瓜笑了!”齐铁嘴扯了扯小满,连眼睛都睁大了些许,“我就说嘛,这小副官笑起来更好看哒!”


      小满叼着馒头,附和的点头。


      得,刚翘上去的嘴角又抿了回去,还稍稍翻了个白眼。


      齐铁嘴也不闹,乐呵呵的去吃自己面前的粥,这小副官笑起来可招人疼。


 


      出门的时候,张副官下意识地伸出手接着小满递过来的包裹,里面塞了几个馒头旁边还挂着水,他扭头去看齐铁嘴身上的褡裢,想要一并接过来。


      “呆瓜,你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吗?”齐铁嘴换了一身道袍,仔细地把褡裢背在自己肩上。


      “拿得了,不重。”张副官对于齐铁嘴不相信自己体力这件事有点在意,张家的人,佛爷的兵,怎么能叫人小瞧了去。


      “那你省点力气,待会儿我走不动的时候你背我好了!”齐铁嘴笑眯眯的戳了戳张副官的肩窝,“路还远着呢!”


      “再多一个我也背的动,”张副官跟在齐铁嘴身后,小声嘀咕。


      这回倒真是低估齐铁嘴的耐力了,张副官背着两人的伙食,看着齐铁嘴肩上带着鼓鼓囊囊的褡裢,鼻梁上架着副墨镜,慢慢悠悠的走在前头,时不时还吆喝两句他听不明白的句子,诗不像诗,词不像词,只是声音清脆没那么烦人。


      就是不禁夸。


      张副官看着那个人摸到小亭子里坐下,抻直了腿放在空座上,整个人坐没坐相的摊在凭栏上,一副要好好歇歇的样子。


      “八爷,这才刚到山脚下,”张副官走到齐铁嘴身边,“您今天不是要上山吗?耽搁了,天黑下山可不安全。”


      “有你在还能有不安全?”齐铁嘴就是再累也不会在嘴上讨饶,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打趣,估计也没有真的累到,借机躲懒罢了。


      “您可真放心我。”张副官是觉得齐铁嘴可能是真的没拿他当外人,长沙城里神神秘秘的天算子齐八爷好像就跟眼前不是一个人,他解下行囊里的水袋递过去,“喝吗?”


      “要要要!”齐铁嘴坐起来,“看不出来,挺有眼力见儿,回去我会和佛爷夸你的,呆瓜!”


      谁要你夸,张副官翻了个白眼,喝水都堵不上嘴,“我不叫呆瓜。”


      齐铁嘴捂着嘴笑,倒也没接着逗他了。


      两人坐在一处歇脚,张副官四处望了望,这里荒无人烟连棵树也瞧不见,倒是,没踝的野草呼啦啦的长成一片,不一会儿就腻烦了。他有点纳闷,平时唠唠叨叨闲不住的齐铁嘴这回倒是耐得住性子数起草来了?


      镜片后面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齐铁嘴光是看着张副官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就晓得这半大的小子是没了耐心悄悄腹诽自己。他曲起手指在凭栏上敲了敲,竟也有模有样的磕出一小段调子来,他半阖着眼睛摇头晃脑,仿佛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张副官性子沉,哪怕心里已经揣着七分的无聊,面上也只显出半分来。他时不时往齐铁嘴身上瞥一眼,心里只想着,这齐八爷好端端的要上山是不是来寻什么人,找到了地方专门等着?他的目光落在齐铁嘴身边鼓鼓囊囊的褡裢上——难道真的是算到什么了?


      齐铁嘴是脾气好,但也没有闲到看谁面上有疑惑都赶着上去开解,这小副官跟在佛爷身边也久,身上戾气重,是见惯了生死的主儿,只是可惜,命格没有佛爷那样清奇,还不到百无禁忌的地步——也是,要是碰见个谁都有三昧真火,这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了。齐铁嘴的眼神暗了暗,这日本人隔三差五来自家香堂转悠,是该寻个法子给点颜色瞧瞧,既然张大佛爷这把火还缺点柴,他不妨做个一举两得的算计,毕竟坐在这个位置哪里有什么明哲保身的万全策。


      只是这小副官,能避就不需要掺和进来了。


      想清楚了,齐铁嘴脸上又露出笑来,他拍了拍张副官的小臂,“呆瓜,想什么呢?”


      张副官摇摇头,“没想什么。”


      齐铁嘴盯着他望了一会儿,又一屁股坐在张副官身边,把刚刚想要赶路的劲儿又全数坐了回去。他瞧着小副官——少年人的眉目还没有完全张开,鼻息间却已经有了军人血战沙场的狠厉气儿,在这个乱世却不能说不好。


      “呆瓜,你怕死吗?”


      真是想到哪儿就聊到哪儿,张副官在心里反驳,对于这话题抵触倒是不深,早年跟着佛爷一路从东北到长沙,说不定他手上的血比见到的要多得多。只是这种事能和齐铁嘴说吗?齐八爷看起来白白净净弱不禁风,会不会觉得腌臜?他不愿细说,怕吓着身边这位爷,“只要能跟着佛爷,不该怕就不怕。”


      佛爷真是捡到宝,齐铁嘴暗自咂舌,他怎么就收不到这么好的伙计呢?


      “呆瓜,你不怕怎么知道活着好,怎么在死地求生呢?”齐铁嘴弹了一下张副官的额头,“你要记着,佛爷在乎你信任你,你要是不在了,佛爷就是断了四肢,步履艰难,所以,做事要会变通,要知道保全自己,但凡是人,都会有情绪有想法,这没有什么不对,”齐铁嘴靠在张副官身上,“佛爷再好,那也是佛爷,没有哪一个人能完完全全活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你小小年纪,不要成天板着个脸,姑娘家就是看上你也不敢和你搭话,你以后要嫁给佛爷吗?不找堂客了?”


      “八爷!”张副官的耳根子红起来,齐铁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面前这一个真的还是个少年,和当年红二哥逗自己的时候一样,生涩的还像个孩子。


      齐铁嘴理了袍子站起来,戳了戳张副官的酒窝,“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张副官愣愣的看着太阳照在齐铁嘴身上,晕出浅浅的一层暖光,那人带着笑容露出虎牙来,全了那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张副官跟在齐铁嘴身后回了香堂,小满凑上来拿了他的褡裢,“爷,后堂备了水,您洗洗先歇着?”


       “嗯,”齐铁嘴伸了伸腰,“时间还早,你要是没事就领着小副官外出逛逛,”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转过头来,“小副官不会这么早就累了吧?”


       “八爷莫不是忘了?回来的那半截路可是我背着您一步一步迈进来的!”张副官那时候还没学会撂狠话,梗着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吐出来,小满怀里抱着齐铁嘴的褡裢——他有些奇怪,副官不过才来齐府,甚至还没待满两日,这表情比他过去一年见过的都多。两个人之间互不相让,却偏偏又都笑着。小满摸摸脑袋,他就觉得这两个人其实都没往心里去。


      齐铁嘴心里偷着乐,这小副官什么表情都好,就是不能一天到晚都板着个脸。


      他也不反驳,冲着张副官眨了下眼睛,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副官哥,你们今天上山了吗?”小满怀里抱着东西凑过来,“爷今儿个回来的挺早的。”


      “没有,”张副官摇摇头,“走到山脚下歇了一会儿,八爷就要往回走了,中途去了一趟东岳宫,然后在街上溜达了会儿就赶着回来了。”张副官反应过来——别看小满平时乐呵呵的有些呆,说话看人的本事一点也没落下,眼见儿机灵着呢,“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


      小满摇摇头,末了又偷偷笑起来,“爷是在东岳宫修的道,平时出去串巷遇着人要卜卦算命都是挂着那儿的名头,搁着以往都要收拾整齐才去参拜的,”小满从副官手里接过水袋,里面还剩着点底,“大概是走到半路又有什么主意了吧,”小伙计嘟囔着,“就是小满多嘴问一句,副官哥别往心里去,我给你收拾收拾你也去洗洗。”


      望着小满一溜烟儿蹿的没影了,好像生怕自己再多问两句就要抖出什么秘闻来。他想起东岳宫来,齐铁嘴一身灰白的道士服,毕恭毕敬的跪在泥塑的雕像前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规规矩矩的拜了三拜,叩了九次头,又念了半晌,才站起身来去后面求了符贴身放着。张副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八爷是为了什么求符呢?他看着那人一下一下磕了九次,额头红了一片,抿了抿唇。


      他觉得胸口闷闷的,怎么都不爽利。


04


      第二天天没亮张副官就醒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在床上翘着腿——他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时光,没有没完没了的军务,冗长枯燥的晨训,生活的那样平淡安稳。


      他翻身下床,他喜欢这样的日子,也明白自己身为佛爷助手的职责,明白身为长沙布防官的副官究竟该有的是什么样子。


      他该告辞了。


      少年推开门,齐铁嘴穿着长衫带着暗红色的围巾站在房门外,旁边的小桌上摆着笔墨。他转过身来冲着小副官呲了呲牙,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里裹着笑意,再动听不过,“醒了?”


      他好像又恢复了前两日的拘谨,“嗯。”


      呆瓜!齐铁嘴真是恨不得撬开张家人的脑袋挨个研究个遍,多说两个字是要缴银子是怎么?东北太冷脸上冻僵了是怎么的?这可是长沙!长沙!对着爷多笑两下怎么的,掉块肉?齐铁嘴面上笑着,心里却很不得把今早吃剩的馍馍砸到那人脸上去,说不定还能有个不一样的表情!


      佛爷,你这带的都是什么兵啊?!


      张副官看着齐铁嘴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的模样,悄悄弯了嘴角,“八爷,您这,脸抽筋了?”


      好嘛,这没学会多笑笑,怼我的本事倒是先长起来了!


      齐铁嘴也懒得再说,直接拉了人往院里的小桌旁一坐,自己握着笔,“名字。”


      张副官眨巴眨巴眼睛,“八爷,这是要做什么?”


      “平安符啊!我昨天特地上东岳宫给你求的,我自己昨晚也画了道符塞进去了,你把名字报给我,我给你写上塞进去,以后你就是不小心弄丢了给别人拣着了,它也会好好保佑你的!”齐铁嘴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我跟你说啊,你不是佛爷,命里没有三昧真火,光是身上的戾气可不够保你平安让你跟着佛爷百无禁忌,八爷知道你心气高不信鬼神只信佛爷,但是既然求了,左右不过就这么点大的东西,你就收了,算是让我一个心安,好不好?”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哄孩子的语气,这倒让张副官有些哭笑不得,“我跟你说啊,东岳宫的符很灵的,呆瓜你不要不识货啊!”齐铁嘴晃了晃他,“名字给我。”


      “张启寅,”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齐铁嘴身边,慢慢的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来。他眉眼弯弯,嘴角上翘,透着股孩子气,干净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齐铁嘴高高兴兴的“嗯”了声,提起笔,一撇一捺都写得那样认真,细心的吹干又好好的折起来塞进一个小锦囊里交到张启寅手里,“你可要好好收着,呆瓜!”


      很少有人知道张副官的名字,跟在佛爷身边得了副官的职位以后,张启山也很少再唤自己这个弟弟的名讳,一晃眼这么些年过去,再听到竟然是从一个算命的嘴里。他笑了笑,心里却泛着欢喜。


 


       回到张府的时候,他放下行李就去了书房——佛爷正在那里办公。


      “回来了?”张启山搁下笔,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副官,看来这齐府确实养人,这一趟回来,张副官眉目间的沉郁散去了不少,连气色也红润起来,“怎么这么快?”


      “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就回来了,佛爷这边还有军务,不该耽误太长的时间。”他好像和走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报告的时候还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张启山敏锐的注意到副官言辞上的差异,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不是自己想告诉他的,这小子不过才去齐铁嘴那里待了两天,说话的方式倒是机灵了不少。张启山索性丢下笔,“你现在还觉得心里不服气?”


      张副官想了想,摇了摇头,面上轻轻笑起来,“八爷,是个很好的人。”


      张启山也只见过张启寅笑过几次,自从跟着他以后就一次也没有了,他自己就是不爱说笑的人,心里也曾担心过这个弟弟养成这种性子是不是不好,现在看来,倒不是这么回事。


      “八爷虽说是算命的,但其实人心也是一看一个准,”张启山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个世间毕竟是凡人当道,再可怕的鬼神又哪里比得上人心诡谲,好些人觉得他装神弄鬼,又有谁能明白他说半句藏半句的煎熬?有些事他不能说,有些事说了也没人信,”他拍了拍张启寅的肩膀,“人,是不能只看一面的,这九门的位子想要坐牢了,怎么可能一点本事没有呢?”


      张启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


 


05


      张副官回到张府三天后,齐家的盘口就出事了,在香堂附近转悠了好几日的日本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绑了最没依靠的齐铁嘴。


      小满顶着张脏兮兮的脸奔进张府的大门,一头栽进张副官的怀里。


      “小满?怎么回事?”张副官扶住他,“八爷出事了?”


      小满定了定神,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印子,他反手抓住张副官的小臂,“劳烦张副官通报一下佛爷,齐府的小满带了八爷的话,给佛爷锦上添花来了。”


       张副官心里着急,觉得八爷一定是出事了,奈何小满就是不愿意告诉他,明明着急的不得了,但是不见到佛爷就是一个字也不往外说,张副官没办法,拽着小满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张启山坐在里面看着一叠文件皱眉。


      小满进了屋,瞅了一眼张启山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他记着齐铁嘴的话,再有事也不能忘了礼数,在家是小满自己府里怎么跳脱都可以,在外见了人就是担着九门的身份,不能失了奇门八算的气度。


      张副官看着小满作礼数,心里都快憋坏了。


      “怎么回事?”张启山是见过齐铁嘴这个小伙计的,他跟老八亲昵的很,甚少有这样一板一眼的举动。


      “爷让我来给佛爷带句话,说是烧火的柴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佛爷去点了。”小满抖着嗓音把齐铁嘴教给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长沙的布防官年年有岁岁换,但只要九门的佛爷坐得稳,这长沙城里的人就睡得安,过了这一遭,往后就再没有能凶得过您的人了。”小满弓着腰低着头,他心里着急,八爷被带走的时候身上已经添了伤,昏昏沉沉的说不清句子了,他不想耽误却又必须把齐铁嘴的话完完整整的带到,“八爷说了,这一趟,佛爷只能一个人去,但若是去了,以后长沙城里的担子,九门的福祸就全倚在佛爷一个人身上了,”小满将垂头得更低了些,“八爷说了,要佛爷想清楚。”


       张启山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死死的盯着小满的发旋,“出了什么事?”


      “八爷被那个开武馆的武藤带走了,他要我躲在供着祖师爷画像的桌子底下,我等他们走了才敢来报信,爷的玉坠子被扯到地上扔着,上面还挂着血,”知道张启山这是彻底接下了长沙城,小满身上劲一松,跌在地上就哭起来,“求佛爷救救八爷吧,爷自小身子骨就不好,撑不了多久啊!”


       张启山推了椅子就往门外赶,他知道齐铁嘴在什么地方,昨天解九受了齐铁嘴的托送来了写着地名的纸条,要他等着。


       张副官听完也赶着要去追,只是被小满死死拉着不能动,“你松开!我和佛爷一起去,也能早点救八爷回来!”


       小满抱着张副官的腿,“副官哥,八爷吩咐了,这事只能佛爷一个人去,”他抽噎了两声,手里紧紧攥着齐铁嘴染了血的八卦玉,“爷说了,这件事除了佛爷,谁都不能插手!”


       张副官浑身僵硬杵在原地,过了好一阵儿才缓下来盘腿坐在小满旁边,干瘪瘪的说了声没事的。少年坐在地上,腰背也弯了下去,双眼落在虚空,半点精神也没有了。


       那是张管家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副官有这样鲜活的表情,怒气冲天又红着眼睛想要哭出来。


 


       张启山以一当百救下了人,齐铁嘴却是两眼一翻心安理得的在张大佛爷的臂弯里昏厥过去。


       解九找了人,浩浩荡荡的把两个人送回张府,早早候着的大夫医生一哄而上,抓紧时间各自分了工治疗去了,小满跟着齐铁嘴去了一个屋,张副官只是站在大门外半天不挪步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佛爷杀了头头,余下的十来个一出仓库就被收拾了,现在没事了。”解九站到副官身边,忽然开口说起了当时的情况,“八爷身上看着严重,大概要休养一段时间了,”解九抬了抬眼镜,语调里还有一点残留的狠厉,“你不要担心。”


       张副官转了转眼珠子,不明白解九爷这番话的用意。


       真是个木鱼脑袋!解九叹了口气,这齐铁嘴究竟都招惹了些什么人,一会儿说这个东北来的张启山是长沙的贵人,九门的贵人,以前算卦说是要帮人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硬是帮人谋划着选了个佛爷的称号,推着人坐上了长沙布防官的位置;一会儿又到自己这里来躲懒,说佛爷身边那个小副官看着像个木鱼疙瘩,三个笑话都挤不出个酒窝来,末了又自个儿跟自个儿叹气,昨天莫名其妙使唤自己当信差,喝醉了窝在人家沙发里夸起佛爷的小副官水灵。解九按按额角,这齐铁嘴明明比他大,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的像个弟弟?


      “八爷虽然平时絮絮叨叨,看起来没什么本事,但他毕竟是九门的八爷,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绝不是无能之辈,张副官,他到底也只比我们大了些许,早早接了盘口也不容易,”解九摘下眼镜擦了擦,“他就是有点唠叨,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这件事他瞒你是有他的考量,希望副官在佛爷发脾气的时候能帮衬着点。”解九心里也有不满,齐铁嘴的卦一向准得很,他说此次没有什么大碍,解九就信了,但人弄成这样哪里还算无风无浪?他就是要把齐铁嘴丢在张大佛爷府上,最好看着那个人整天面对张启山不怒自威的脸有怒不敢言才好!


      张副官点点头,找了个亲兵送九爷回去了。


 


      齐铁嘴醒过来的时候,张副官趴在他床边守着,自己的脖子上挂着洗干净的八卦玉。


      真有心,齐铁嘴咧了咧嘴又牵扯到伤口,瞬间就苦了下来。


      “八爷脸上还有伤,就少动动吧,”张副官觉浅,齐铁嘴一睁开眼他就醒了,抬头就看见那个人弯了嘴角疼的满脸委屈。


      张副官一点都不可爱了,我刚醒就怼我!


      张副官取了水,轻轻抬起齐铁嘴的脑袋喂了进去,他坐在床边盯着齐铁嘴半句话都不说,苦了不能动弹的齐八爷心里直发毛。


      “副官,你有话就说,这样盯着我瘆得慌,”齐铁嘴觉得自己没什么做错了,怎么才分开三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张府是有诅咒吗?住在里面的人不出三天都不会笑?那自己要是在能动弹之前都得待在这儿,可不得闷死?!


      “八爷信不过我?”张副官抿着嘴,带着点委屈。


      哎呦喂!这是跟谁学的?带坏了我们根正苗红的呆瓜?张家人不是跟佛爷一样动不动就拔枪,就威胁,就武力胁迫的嘛!


      “你说什么呢,我不信你信谁?我上山的时候都没带着小满!”


      “你那次也没上去,后来折了道去了东岳宫,”张副官指出话里的漏洞,“小满知道你去山里的事,他说第一次和你去的时候没算好该带的粮食,两个人一起饿了一下午才回到香堂,所以才不愿意和你去了。”


      小满这傻孩子什么都往外说,这么实心眼?


      “八爷,你就告诉我吧。”张副官捉了齐铁嘴的手腕握在手里。


      这回倒是好奇心重了,齐铁嘴翻了个白眼,“佛爷怎么样了?”


      “几处伤的有点重,后来因为接着你又压到了,现在还在睡,之前醒了一次问了你的伤势,估计要到晚上才能醒了。”


      齐铁嘴嗯了声,望着张副官开口解释,“佛爷之前在长沙没站稳脚跟,想了五鬼搬运术这样的计策打响了名号,后来得了长沙布防官的职位这你们都是知道的,但是想要在长沙城里立足,这些还不够。”齐铁嘴这个时候没戴眼镜,乌黑的瞳仁里冷冷的泛着光,他没有再喊痛,连声音也平静下来,“长沙九门说白了干的就是土夫子的勾当,你指望这些人饱读诗书敬仰你的才华是不可能的,他们淌着活人的血肉敛着死人的钱财,他们有什么心思动不得?只有真才实学才能管的他们服服帖帖的。”


       张副官没答话,静静地听着。


       “佛爷的称号是为了扬名,拿下长沙布防官的名头握着兵权是为了固权,从日本人手里救下我是为了立威。”齐铁嘴转过来,“这个日本人初来乍到却敢四处寻衅,一是仗着自己的功夫,二是探探长沙的虚实,他们做过调查,长沙城里,我九门八爷的名声在,却没有衬得起的实力,被盯上是早晚的事,也的确是下手开刀最好不过的一门。佛爷的搬运术是传闻,但身上的本事却是事实,单枪匹马救我出来是兄弟情义,虽然是土夫子但多少还有点江湖情怀,有权有势有本事的人,自然是宁愿结交不愿交恶,这是为佛爷积攒人脉;这杀的是日本武馆的人,为的是家国天下,定的是长沙城里平民百姓的心,日本人理亏在先,佛爷生杀大权在握做事果断不畏首畏尾,不惧怕外来侵略,这是为佛爷收拢人心。”齐铁嘴缓了缓,面上带了笑意,“让佛爷一个人去,是为了不把军队牵扯进来,避免让上面的人落了口实借机削弱佛爷的兵权,至于你,我也说过,你没有三昧真火的命格,还够不上百无禁忌,八爷我这哪儿是不信任你,分明是不放心你,”他笑了笑,“呆瓜,合着你分不清好赖是不是?”


       张副官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明明是这个人不爱惜身体,为了成事兵行险招,反倒还怪起自己来了,好不讲道理,还是佛爷说得对,对八爷,还是用武力强行镇压最是方便。


       “是是是,八爷神机妙算,指上乾坤,”张副官冷不丁的摆出笑来,只是皮肉不动光咧嘴,吓的齐铁嘴往里缩了缩,“你歇着,我去看看小满回来了没有。”


       “你让他回去的时候别忘了照看我那两只小乌龟啊!”知道自己最近恐怕是回不了小香堂了,齐铁嘴便多叮嘱了两句,“让他别忘了日日给祖师爷上香!”


       张副官背过身,齐铁嘴就错过了那一抹上扬的唇角,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不再板着个脸,终于透出几分活泼来,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更厉害,能帮佛爷分忧,能好好保护齐家八爷。


06


      1933年,鬼车进站。


      被迫着请进长沙站的齐铁嘴望着封死的火车车厢,心里腾起一丝不安,掐指算了算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刚刚和亲兵编了借口,转身就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八爷!”


      轻轻脆脆的一声唤,小副官如今已经把笑里藏刀和不动声色怼死你学的有模有样,他抬了抬帽檐,露出清俊隽秀的那张脸。


       哎呦喂!当初喂了那么多小吃没想到全用到怼我的本事上去了,明明以前那个木板板的呆瓜不会在怼他上面这么下功夫的,自己这是搞了个大事情咯!


       齐铁嘴欲哭无泪,慢腾腾的蹭了过去。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完整地像一个人。

【副八】行军床

磕一把就跑:

本来想开车的,结果车没开成,写出了不伦不类的东西,爆字数了……




行军床










 


 


张副官负伤了,下斗折返的时候护了齐八一下,从岩石上摔了下去。


齐八吓得脸色惨白,叫道,“呆瓜,你不要命啦!”


说着连忙跑过去扶张副官,张副官回道,“八爷,没事的。”


他试着从地上爬起来,没爬得起来,又试了一次,终于起来了,一行人继续往回赶,期间张副官还跟齐八开玩笑,问走不走的动了,要不要背。


齐八瞪了他一眼,“背什么背?等会出去让我看看你的腿。”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张副官的神情,只能隐约看到张副官的虎牙若隐若现,声音带着调笑,“没什么大碍,背你还是可以的。”


 


 


出了洞口还是神情自若,走在齐八前面,但仔细瞧过去,却发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齐八让他把裤管撩起来,他不肯,被逼的没法子了,稍微撩了一点,只见脚踝处肿的像馒头。


齐八看着肿起来的那一段,感觉心都被揪住了,他半捂着眼睛,轻轻戳了肿起来的那块,问道,“疼不疼?”


张副官的眉头皱成了小山丘,嘴角丝丝作响,咬牙切齿道,“不疼!”


 


 


回到长沙城,找医生检查了一番,发现是脚踝跟大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需要卧床休息。


医生千叮呤万嘱咐,必须得留院观察,伤好了再出院,张副官不肯,他跟着张启山走南闯北,什么伤没受过,只是骨折而已,在家养个两天就好了。


没想齐八把张启山搬了出来,讲道,“你要是不好好养伤,佛爷一枪毙了你信不信?”


张副官嘴角抽搐,“八爷,这话是佛爷说给你听的。”


“都一样都一样,先在医院住下来再说,反正医药费可以找佛爷报。”


 


 


于是张副官就在医院住了下来。


那段期间,齐八天天往医院跑,给他送汤,什么汤补送什么,什么鸽子汤黑鱼汤排骨汤猪肝汤,挨个排下来。


有一次张副官还喝到了奇怪的东西,虽然还算好吃,但总觉得那东西看着怪怪的,就问齐八今天喝的什么汤。


齐八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才想起来,早上小满去集市买菜,肉摊的老板见他最近天天来买肉,就送了他一根羊鞭,小满剁吧剁吧全给扔进煲里炖汤了。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张副官开始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把齐八吓得够呛,心想别腿上没好又整出什么新的毛病,连忙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来了之后,检查半天,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发现问题的症结是齐八送的汤。


齐八说,“他不是伤到大腿了么,万一扯到哪里,补补也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年纪轻轻喝什么羊鞭汤?他这是骨折,不是肾虚,那么想补肾我给你们开两瓶东鹏特饮,回家喝个过瘾!”


 


齐八被他讥讽得顿时面脸红的滴血,张副官脸皮稍微厚一点,鼻子里塞着棉球,还能瞧出来耳尖发红。


医生说了句莫名其妙,就甩脸子走了,走之前顺便通知齐八,张副官明天就可以出院,先去把住院的账给结了。


齐八嘀咕道,不是佛爷报么,怎么让我付钱?


说着还是屁颠屁颠去把钱给结了。


 


 


 


于是齐八的汤就从医院送到了军营。


其实张启山的府邸给张副官留了一个房间,但张副官不太去,平日里还是住在军营里多一点,方便训练亲兵和处理公务。


张副官住的单人宿舍,屋子里东西不多,一张行军床,一个衣柜,外加一张书桌,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齐八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问,“这床怎么那么小,会不会塌啊?”


张副官义正辞严的回答,“不会的,两个人躺在上面都不会塌。”


齐八不信,给他喂汤的时候,坐在行军床的边沿,还不敢整个人坐上去,就怕那床不小心就塌了。


一开始张副官有些不习惯,脸会红,齐八把汤匙伸到他面前,他都不知道张口。


平日里都是他照顾张启山的生活起居,一下子从照顾人变成被人照顾,总是不太适应。


只是齐八固执得很,一定要亲手喂到嘴边,还说以前小满生病的时候,都是他喂的小满,身体好的特别快。


齐八对很多事情看得特别开,但对某些事情又十分执着,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张副官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有点失落,“原来您是把我当小满啊?”


齐八仔仔细细看着张副官将汤匙里的东西喝完,又舀了一匙,吹了吹热气,“小满可比你听话多了。”


 


 


 


他穿着道袍,动作不是特别方便,宽长的袖口总是会碰到张副官。


张副官问他怎么穿着道袍就来了?


齐八回道,“今天有人家里的孩子摆了百日宴,请我去看看,总归要穿的庄重一点。回到家又想着赶紧把汤送过来,这个汤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他说完伸出只手将道帽从头上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张副官看了看他,又瞧了瞧碗里的青菜豆腐汤,想说这汤怎么放也都是青菜豆腐的味道,但他没说出口,安安静静接了齐八喂来的汤。


齐八对医生的话总是言听计从,医生说不能补太多,他就连着两天只炖青菜豆腐汤,连盐都没敢放。


大约怕死的人都是这样,以前张副官逗过他,齐八圆溜溜的眼睛一瞪,没什么气势,声音却是很大,“你懂什么,这不叫怕死,这叫惜命!”


张副官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样的齐八有种说不出来的有趣。


他想了想,说,“这是我第二次见八爷穿道袍。”


 


 第一次是他跟着张启山初次拜见齐八,两个人在香堂等了很久,齐八才慢慢悠悠的从里厅出来,穿着一袭道袍,仙风道骨,他人长得好看,表情却是冷冰冰的。


姿态摆的比天高,张启山跟他讲十句,才回一句,看都不看张启山一眼。


张副官年轻气盛,看着齐八的态度自然是不高兴的,他把枪啪的往桌上一拍,“我家长官想找您算一卦,不知道齐先生能否赏脸。”


齐八摇摇头,“军爷要算卦也得按着规矩来,先去后厅挑样东西吧。”


张副官想着给你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刚要发怒,被张启山叫了回来,张启山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回道,“那是自然。”


他说完就自个从凳子上起来,去里厅挑东西了,张副官就跟齐八在香堂等着。


张副官等的百无聊赖,打量起屋子的摆设,无意间发现齐八居然在打哈欠,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打哈欠。


齐八哈欠打了一半,眼神瞥到一脸震惊的张副官,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趁张副官没缓过神,又做了个鬼脸。


张副官被他前后不一的行为给惊到了,他见过很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伎俩,但还从未有人如此猖狂。


那时候觉得齐八这人真是太可恶,居然敢对佛爷如此不敬。


时间长了,齐八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只偶尔对着外人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看久了,倒是另外一番趣味。


 


 


他想到这,便说,“这道袍倒是挺衬您的。”


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齐八大概是没听出来,回道,“道袍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觉得你穿军装好看呢。”


张副官军装穿的整齐,只是武装带解了放在书桌上,军纪扣也没系,喉结被衣领遮着,时隐时现,整个人凑散发着散漫的气息。


齐八说完,以为张副官怎么都得在回夸他两句,等了半天却没见下文,转头才发现张副官指节抵在嘴唇上,正看着他笑呢。


张副官本就年轻,笑起来带着些孩子气,弯弯的眼睛像是一座小桥,嘴唇因刚喝过汤,殷红水润,不知道的以为他擦了什么口脂。


齐八一时看得愣住了。


他跟张副官以前是互不顺眼,总会有矛盾发生,一个说往东,另外一个必须往西。


拌嘴是常有的事,张启山在的时候也压不住互怼的两个人。


只是在白乔寨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白乔寨不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行动,却是第一次单独相处那么久,时间长了,默契渐渐培养出来,拌嘴的时候,反而能尝出些甜味。


慢慢的像是一颗种子,浇了水,晒了阳光,渐渐地从心里生出了细嫩的萌芽。


 


 


齐八呆呆瞧着张副官,直到张副官叫了他好几声,才回神,忙问是不是腿还疼着。


张副官伤的是骨头,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异常,疼起来却能要人命,齐八小时候顽皮摔坏过胳膊,自然知道受伤的痛苦。


他唠叨着,“那可是疼到心坎里,五指连心听过没?”


张副官失笑,“八爷,人家说的手指,我伤的是腿。”


齐八正看着他伤口,随口答应,“都一样,都一样。”


又问他,“还疼不疼?”


那模样似乎受伤的是他,疼的也是他。


张副官说,“不疼。”


齐八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张副官见状又接了一句,“就是偶尔还会抽那么两下。”


齐八啊了一声,刚要着急,张副官又说,“八爷,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保护你本来就是佛爷交代的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齐八一听不高兴了,“张副官,这话说的,敢情佛爷不交代你,你是打算扔了我就跑啊?”


“当然不是,我只是……”


齐八一甩袖子,“行了行了,知道你要说什么,既然你伤好了,那我就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他大概是被张副官刚才的话给气着了,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着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张副官一听急了,连忙拉他的手,“谁说我伤好了?我半夜还疼的直打颤。”


齐八本来也就是耍耍脾气,被他一拉,没站稳,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床板那么一撞,压得嘎吱响,齐八怕床被压坏,急忙撑着想爬起来。


 


 


他道袍宽松,袍带又长,纠缠在一起,束缚着挣扎了半天才从张副官身上爬起来。


张副官半拢着他,居高临下瞧他的狼狈样,眼神里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开口,“八爷,我汤还没喝完呢。”


他眼睛往桌子上瞅了瞅,还想齐八再喂他。


齐八呸了他一口,“你不是说不疼了吗,要喝汤找佛爷给你炖去。”


张副官拉长了嗓子,“真的疼,脚踝是好了,可大腿这边还经常抽筋,半夜疼的死去活来。”


语气里多了些撒娇的意味,齐八终究还是担心他的伤没好,听他这么一说,也半信半疑。


在他心里,张副官一直是个不怕疼的主,如今喊着疼的抽筋,估摸着是真的疼的不行,他想了想,边去摸张副官的伤口,边问,“疼的厉害吗?怎么不早说?”


说着撩起被子要看他伤口,不撩不要紧,一撩才发现,被子下面张副官还穿着军裤,皮带都没解。


 


 


齐八说,“你怎么穿着军裤上床啊,不觉得脏吗?”


视线还在他大腿处打转,张副官回道,“我自己的裤子,怎么会脏。”


抬手想把被子再合起来,齐八伸手一拦,“急什么,我看看你伤口。”


他一边讲一边就要解张副官的皮带,张副官怎么肯让他解,两个人手打手纠缠了起来,混乱中齐八一手按到了他胯部,只感觉那地方轮廓明显,似乎早就鼓了起来,先前是军裤宽松,看不太出来,手指摸到尺寸不菲的东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烫了手一般收回。


虽然是同性,但遇到这种事,总会尴尬。


他结结巴巴讲道,“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伤口怎么样了,没别的想法,你……你不是要喝汤吗,我……我给你再盛点?”


张副官将被子合起来,点点头,眼神闪烁。


那豆腐汤早就凉了,齐八拿起来喂了张副官一口,还吹吹,问他,“烫不烫?”


张副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了一句,“烫。”


齐八啊了一声,自己也喝了一口,才发现早就冷了,刚想开口问他,只见张副官细长的手指握着他拿汤匙的手,上挑的眉眼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齐八莫名觉得心跳加速,那颗心似乎快从胸腔跳出来一般。


  


 


张副官那张俊秀的脸慢慢靠近,放大,平时像只小狐狸的眼紧紧闭着,眼睑些微颤动。


直到四唇相对,齐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觉得不真实。


他甚至能听到张副官的心跳同样很快,又杂乱,盖过了他的心跳。


张副官的唇很软,又软又润,舌尖有些微凉,探进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直到齐八的舌尖轻轻也勾住他的,模糊的叫了声,“呆瓜。”


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锤在了张副官的心里,他呼吸一滞,下一瞬,胳膊紧紧箍住齐八,将他往怀里带,犬齿用力咬上齐八的唇,“八爷……”


叫的既可怜又撩人。


齐八的手覆在他脖颈上,摸上他半解的军纪扣,因亲吻而上下滑动的喉结。


张副官被他激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呼吸愈发粗重,两只胳膊几乎要把齐八嵌进身体里。


他翻了个身,将齐八压在身下,两个人纠缠着,他不用睁眼也知道,道袍在他身下,穿着道袍的那个人也在他身下,他想起了他们第一天见面,齐八对着他做鬼脸。


心跳声,亲吻声,呢喃声,以及行军床发出的嘎吱声,像一曲合奏,充斥着整个世界。


 


 


张副官将头埋在齐八的脖颈间,时不时交换着气息,直到齐八觉得有点不对劲。


“呆瓜……我怎么觉得这个床……”


他还没说完,就听身下的行军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声,两个人随着齐八的那声要塌了,摔了下去,张副官眼疾手快,捞着齐八往旁边稍微滚了一下,整个人都成了齐八的肉垫。


齐八趴在他身上,急急问道,“你摔到了没,疼不疼,你不要命啦,谁让你往旁边滚了?”


张副官龇牙咧嘴,回道,“八爷,我没事……”


说着还傻笑,齐八刚要骂他,张副官抬头就亲了他一口,齐八红着脸,结结巴巴还没骂出口,张副官又亲了他一口。


那句话总归是骂不出口了,两个人正腻歪着,就听外面传来军靴的踢踏声,伴随着张启山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副官,大白天的办公办了一半,你回宿舍干什么,我要的文件你找到了没有……”


声音在张启山看到地上的两个人时戛然而止。


齐八拎着汤进宿舍的时候根本没关门。


 


 


张启山嘴巴张着,似乎愣住了,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想看看宿舍的门牌号,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又过了好大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视线急忙从地上转到了天花板,手指挠着耳后,咳嗽了好几声,“咳……呃……你们……呃……那个我要的报……啊不……我要的文件……那个……咳……那个门啊……你们……咳咳咳”


他颠三倒四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发现自己根本表达不清后,便转身准备离开,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几天之后,张副官在齐八府上吃晚饭,吃完晚饭吃水果,吃完水果就逗齐八养的那只画眉鸟。


齐八躺在摇椅上,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张副官继续逗着那只画眉鸟,也不回答,齐八瞧着奇怪,便一直追问。


问急了,他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新申请的行军床,佛爷到现在都没批,我现在没地方睡觉。”


齐八哦了一声之后,回道,“那你去佛爷家住嘛,他不是给你留了房间吗?”


张副官说,“佛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在家养病呢,我不太方便去打搅。”


齐八皱了皱鼻子,“我知道,眼睛上长了东西嘛。”


张副官惊道,“你怎么知道?”


“他前两天差了人,送了几样明器给我,那破玩意五十块都不值,他一开口要了我八百大洋,说要拿了钱治眼睛。”


“啊?”张副官明显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齐八哼了一声,“我问你,你那腿是不是早就好了?我听来的那个亲兵说,你都那几天都能带着他们跑步了,还跟我装?”


“八爷,我……”


“你什么你,那个亲兵还说了,张副官体谅佛爷财政紧张,床坏了也不申请新的。”


“我没有,佛爷说……”


“佛爷说佛爷说,就知道佛爷说,佛爷有没有跟你说姜是老的辣?”



向羽:

8021年我又画瓶邪了,沙海太香了(
梗来源于剧版沙海里黑眼镜吴邪回忆里同一场景却微♂妙差异的老张(具体见图四
非常傻屌,画风仰卧起坐,雷者慎入
沙海太苦了,只要我够傻屌,瓶邪就虐不到我T T

【副八】后会有期

人生而小鱼干:

“可惜或庆幸,他在年少初识爱恨之际已遇见最恰到好处的人,动了十成十的真心,攒下足以温暖余生的回忆。”




*短篇,一发完结,HE


*糖归他们,bug和OOC归我。真实地被官方强行安利梁山CP的行为恶心到了,摸个鱼自我排解一下【你


都是优秀的人,浩渺人海中,自会相逢。




——————————




1.


对张日山而言,长沙保卫战是一条分界线,在那场战斗中他经历许多生离死别,也送走了很多人。


包括八爷。


两人在火车站分别。那日齐八一袭暗红长衫,深蓝围巾,副官则一身深绿军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顶住喉结。一如初见。


“后会有期。”齐八道。


张副官颔首,一抬帽檐,“八爷,您多保重。”


“你也是。”齐八客客气气回道,接着一拍他肩膀,“行了呆瓜,在外头你装就装吧,跟我这儿还拿腔拿调的?我一介书生,总不能靠嘴皮子打鬼子,就不给你们添乱喽。”


张副官笑笑,“哪儿能啊。”


目送那人上了车,火车随着鸣笛声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张副官脸上那点清浅笑意也尽数褪去。


如果能再见一面……


就告诉八爷自己的心意吧。


佛爷和夫人为此取笑过自己不少回,副官啊,让你打仗都没让你跟老八说实话难。


小副官憋红了一张脸,又着实说不出辩解的话,只好委委屈屈地喊,佛爷。


 


2.


他是佛爷身边最锋利的剑,最精准的枪,上阵杀敌时永远冲在前线,毫不退缩,所向披靡,却没有马革裹尸的决绝。


他想活着。


唯有活着,才能再见那人一面。


长沙保卫战结束,长沙城百废待兴,佛爷和他天天四处奔走,都忙昏了头。


满目疮痍,但硝烟散尽后,将升起一轮冉冉红日。


副官曾数次经过那个小小的算命摊子,大门紧闭,后来总算开张了,他忙不迭冲进去,里头坐的却是小满。


小满告诉他,八爷还在国外,归期未卜,不过两人偶有书信往来……


哦对了副官,小满想起什么似的,我这儿有八爷给您的信,说是等您亲自来了才能交出去。


这是齐八的小心思。


直接寄到张府上,固然副官收到的可能性大得多,却显得自己刻意了。


仿佛惦记着那呆瓜,就算跑到了地球另一头,还阴魂不散地写信骚扰缠着人家,时时提醒着“不要忘了我”似的。


真的忘了也好,齐八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危险,是死是活尚且说不准。八字没一撇的档口,就甭给那小孩儿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3.


齐八爷在算命摊子见过多少三教九流,岂会看不出张副官的心思。


佛爷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会在与他闲话时偶尔提起几句,说老八呀,日山跟你玩儿的可开心了,他在别人面前都不这样。


齐八笑道,佛爷,他哪是跟我玩,分明是玩儿我呢。不敢当,不敢当。


张启山无奈地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这个老八,太精了。


话说的真真假假,让人想帮衬几句都难。


可苦了被特批听墙脚的小副官,包子脸难过地鼓着,想哭。


送走了齐八,张副官问张启山,佛爷佛爷,您觉得我还有希望么?


张启山拍拍他的肩,笑而不语。


 


后来一起去了白乔寨,没了佛爷威严的压制,副官真情流露得连齐八爷都险些招架不住。


他嘴笨,不会说话,不敢开口。但做的事情无一不昭示着,那人被他放在了心尖上。


八爷晚上睡不安稳,他起来打蚊子盖被子;八爷的那碗面条煮过了,筷子夹不起,想来口感也不怎样,他不由分说和人换了碗;八爷被白乔寨的小喽啰欺负,他装作不追究,私底下还是把那几人好一通教训。


他说,“有我在,哪儿不安全啊。”


齐八听了,心头一颤,忙不迭摆手掩饰自己的短暂失态,“去去去,我不管,反正我要睡里面!”


 


4.


张副官打开信,入目是齐八工整的瘦金体,字写得遒劲有力干净利索,字句成段,几页纸都满满的。


从天气说到房子,从洋人邻居说到生活琐碎,事无巨细,他看着信,耳旁好似也萦绕着那人的抑扬顿挫。


齐八在信的末尾写,自己手头做的事情与九门有关,极有可能需要以身试险,事毕生死如何,尚不可测。


“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打算直接等有结果再说。可临到头还是有点儿怕。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害怕就爱唠叨。呆瓜,你可得把自己照顾好,要是我回去找不到你小子了,或者看见你缺胳膊少腿了,你就……总之,你就给我等着吧!”


张副官不禁失笑,真是毫无威胁感的威胁。


但他会听八爷的,等下去。


 


战时的通讯速度着实令人心焦,一来一往要去一年半载都不稀奇。


春日他收到了信,绞尽脑汁地写个六七天,按信上的地址回了信。待经过漫长旅途的漂洋过海,齐八拆开信封时,已是深秋。


而小副官的信写得干巴巴,毫无文采可言。只是结尾另起一行,寥寥几字,却看得齐八红了老脸。


八爷,我想你了。


……小兔崽子真不害臊!齐八暗暗骂一句。


“八爷。”


脚步声传来,齐八清咳一声,收敛神色,摆出个老神在在的表情,“何事?”


“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您点头。”


“那走罢。”


 


5.


齐八多久没有来信了?


张日山并非不记得,只是不愿去算。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老的容颜让他不敢在某处停留太久,唯恐身旁的人发现端倪;亦不愿和谁成为至交,相识之人多为九门中的知情人,从同辈到后辈,从黑发人到白发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张副官变为张会长。


年复一年,小满成了满叔,再变成耄耋老人,而张日山一踏进算命摊子,他依旧招呼一声,副官来啦。


尔后带着歉意道,没有八爷的信。


意料之中的答案。


张日山的表情也由起初的失望变为习惯,说无妨,我再坐一会儿。


口袋里备好的回信便也不必拿出,横竖都是些浪费纸的废话,回去烧了便是。


八爷,现在岳麓山成了景点,山上的路有三四条,比以前好走多了。


湘江中间的橘子洲头上多了座很大的石像,晚上隔三差五地还会放烟花,你若瞧见了,定会喜欢。


八爷,我很想你。


 


6.


此后数年,九门不复往日,协会名存实亡。


直到吴家小三爷意图不顾佛爷命令,硬闯古潼京。此举如一石掀起千层浪,沉寂许久的九门众人听闻后纷纷有所行动,各势力间暗流翻涌。


张日山问询也不得不出山,奔赴北京新月饭店坐镇大局,压一压某些小辈的嚣张气焰。


临走前的下午,他最后一次到算命摊子,关门的伙计是新招的帮工,正在关店门。见到张日山,青年点点头,张老板,您今天来晚了,满爷回去给他孙女儿过生日啦。


无妨,张日山轻描淡写地说,帮我带句话给他吧,我要去北京了。


北京……北京好啊,那可是首都!年轻人眼里流露出羡慕和向往,一路顺风啊张老板。


他浅笑,借你吉言。


 


来自齐八爷的最后一封信很短,只有三句话。没有人称、落款和日期,如同一张普通的便签条。


“呆瓜,当你看到这的时候,我已经过了最难熬的生死关。”


“如果活了下来,我应该在回国的路上。”


“如果一年内我未能出现,就忘了我。”


张日山转身离去,披满肩暮色,再也没有回头。


 


7.


初秋的北京已然有了凉意,新月饭店依旧如百年前般富丽堂皇。初次来时虽然进的窘迫,但有二爷佛爷八爷的喧嚷,如今体面了,却是孤身一人,世间总有难全事。


九门协会、黎簇、苏万和杨好、汪家人、解雨臣……


他布下一盘棋,所有人都是棋子,按着或明或暗的指引走向既定的轨道。他动用的能够使用的所有关系和力量,为应下那句奉佛爷之命守护古潼京的承诺。


佛爷的吩咐,他不问缘由,万死不辞。


可每每思及佛爷,张日山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个人,想到他们在长沙火车站的初遇与分别,想到出生入死的日子,想到那些已经付之一炬的信。


想到那人说,忘了我。


 


时至今日,张日山终于懂了齐八的用心。那人到底是盼着自己好的,以为他还会在漫长年岁里因缘际会,看上哪个姑娘,与之月下花前,共度良宵,恩爱白头。


可惜或庆幸,他在年少初识爱恨之际已遇见最恰到好处的人,动了十成十的真心,攒下足以温暖余生的回忆。


因此再也不会喜欢谁,也再也不必喜欢谁。


 


8.


即便在北京新月饭店,张日山也过着大隐隐于市的日子,神出鬼没,行踪诡谲。


唯一雷打不动的日常,是清晨去饭店旁边的公园慢跑或者散步。尹南风听闻后感慨,“不愧是老东西。”


因此无人知晓,张日山每次都在固定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掏出钱包,露出夹层里那张黑白照片。那是当年去北平时,齐八突发奇想拉着众人特意找了照相馆照的,有合影也有单人,说留个纪念。


照片上的青年一袭长衫,带着围巾,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得狡黠。


清晨的公园和齐八一样,热闹但不聒噪,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表情都变得温柔。


 


这天,张日山照旧低头专注地看着,几眼又几眼,思绪不知漂到了什么地方,情不自禁地笑笑。


在他发呆时坐到长椅另一头的人却说话了,“兄弟,你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女朋友啊?”


“男朋友。”


张日山心情很好,甚至半开玩笑地接了句话。


谁料下刻,那人竟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意图夺过他的钱包!


张日山眼疾手快,反手钳住对方手腕,攻势凌厉,狠狠瞪过去,“你——”


却在看清来人时彻底愣住,停下了动作,任凭那人将钱包抢了去一探究竟。


 


9.


发现这张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时,饶是机敏如齐八爷,也一时语塞。


“……”


“……”


“副官,”齐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让你忘了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啊?”张日山一脸茫然,“您是哪位?我们认识?”


“……”


 


“钱包里都放我照片了还装个屁啊!”


齐八把钱包往张日山身上一砸,索性也不故作严肃,“可以啊张日山,敢在你八爷面前演戏了?小表情还挺委屈?我这一通好找!去新月饭店蹲点蹲得老本儿都快吃没了,都没蹲着人!后来终于搞清楚你每天早上要到公园遛弯儿,今天我四点半就起来了,早餐都还没吃就满公园的找你,我容易么我!”


“八爷……”


张日山听完,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不住,“八爷别生气,是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早餐好不好?”


“你当是哄三岁小孩儿呢!”


齐八恨恨道,“说啊,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你一年内没见着人就忘了我,这都多久了。还拿我照片瞅,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当年你还说全听八爷吩咐,结果,唉——”


他长叹一声,连连摇头。


“走。吃早餐去,我好饿。你带路吧,这个公园我昨天就没绕明白。”


 


10.


太荒唐了。


张日山尚未反应过来,怀疑自己犹在梦中。可阳光的温度、清晨的风和齐八的眉眼都过于真实,真实的程度胜过他从前做过的每一个关于齐八的梦,甚至真实到了荒谬——


这个人,这个朝思暮想了许久的、搁在心尖上的人,竟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就姑且当真一次吧。


毕竟他向佛爷信誓旦旦地承诺,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告诉齐八自己的心意。


 


齐八压根儿没指望对方能回应自己的抱怨,却听张日山缓缓开口,“八爷。”


“从前您吩咐过我许多事情,我都一一照做。可唯有那句‘忘了我’,恕日山不能从命。我做不到。”


“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八爷,我很想你。”


 


end




至于张日山和齐八爷重逢之后的事情……


不妨戳这里看看?→【副八】老古董(1-5)

【黑苏】祝您心明眼亮03

黍离:

(1)


(2)


剧版黑苏竟上来就这么甜,苏万的箭头简直太粗长了吧我喜!


吴邪和胖子从杭州过来了,进门就把两个一红一绿奇丑无比的登山包扔到地上,气势汹汹地招呼黑瞎子出来。


“瞎子,带着你的宝贝徒弟回老家躲两天。”


苏万戴着墨镜叼个包子出来,“宝贝徒弟在,师父去遛鸟了,你有事吗二师兄?”


吴邪推推胖子,叫你呢二师兄,胖子说你放屁,我可没给瞎子当过便宜徒弟。


苏万看了看地上俩包,露出有难言之隐的神情,胖子一把拉过他说没事这些装备是我们吴老板免费提供的,不用你师父给钱。苏万摇了摇头,钱倒不是什么问题,可这也太丑了吧。胖子怒道这不是年中促销打折吗,你这个被资本主义腐朽的孩子怎么不理解你师哥养家糊口难。苏万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咬了一口酸菜猪肉馅的包子说,我又不缺钱。


胖子痛心疾首,行行行我最穷你师父第二。


苏万吃完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还给胖子和吴邪磨了两杯,黑眼镜才拎个鸟笼子优哉游哉地回来,胖子迎上来掀他鸟笼子外面的那层布,“你怎么还真养上鸟了,我以为你溜的是下面那只鸟。”


黑瞎子很风骚的抖了抖胯,“下面那只还用溜吗?”


他抖的时候笼子里的小鸟明显不太舒服,扑闪扑闪的拍打翅膀发出唧唧咕咕的声音,胖子听着像人动静,蹲下来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这小鸟在叫“吴老板!吴老板!”胖子觉得它怪可爱的,隔着笼子逗它,教它说“吴老板傻逼”。苏万捂住耳朵抗议,“诶你不可以这样子讲,小孩子不可以听脏话的。”


吴邪喝掉最后一口豆浆,跟黑瞎子开口道,“师父,借你四合院用一用。”


“师父都叫上了准没好事,怎么不找花儿爷借新月饭店。”


“他还敢去新月饭店?他欠新月饭店好几个亿,人家不割了他的肾卖给汪家就是给九门面子。”胖子耍赖,“你借不借,不借我就绑架苏万了。”


苏万惊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跳起来要跑,被吴邪按了回去。“别走啊师弟,我们叙叙旧。”


苏万一矮身从吴邪手底下窜了出去,转身就奔到院子里往树上爬,爬到上面还冲着胖子挑衅,“你上来啊!”胖子很少跟小孩打交道,他愤怒地喊回去,“你下来啊!”黑眼镜看他俩玩得挺开心就跟得得瑟瑟地跟吴邪炫耀,“怎么样啊大徒弟,天伦之乐羡慕不羡慕。”吴邪摇摇头,不了不了羡慕不来,不过师弟身手不错,捡来的和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胖子和苏万,还有桌子上那只正在练习“吴老板傻逼”的八哥,像是真有点羡慕的样子,看到胖子摩拳擦掌开始准备爬树,他收回眼神,对黑眼镜说:“全国第二套广播体操,开始!”


黑瞎子比了一个ojbk的手势,“收到。“


吴邪叹气,“瞎子,你不觉得你的暗号都有点弱智吗?“


瞎子摆了摆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拘泥。


院子里的苏万越爬越高,胖子用拖布杆怼他,拖布杆上面还连着一节水管。黑瞎子又捡起一颗石子砸断了苏万扒着的那根小树杈,胖子还没来得幸灾乐祸,随着苏万叫到破音的一声“师父救我!”黑眼镜张开双臂把他稳稳接住了,然后非常自然的在苏万的屁股上揉了两把,“这么胖还好意思让我接你,是不是这两天又没去跑圈。”


苏万从他身上跳下来,“瞎子先生你怎么能当着胖爷的面说我胖呢,你这不是挤兑他吗?”


胖子:“你俩有事吗???”他伸出手拉扯苏万的脸,苏万只能发出噗噜噗噜的抗议声。


“瞎子,你这有点惯徒弟啊,让我来替你管一管。”


黑眼镜睁眼说瞎话,“哪能呢,你看我什么时候惯着吴邪了。”吴邪没听见,拿出卷尺量四合院的门窗,好像在搞什么大阴谋。


桌子上的鸟又开始扑腾,“吴老板!吴老板!”


 


鸡飞狗跳的送走胖子和吴邪,黑瞎子和苏万当天晚上就背着连苏万都嫌丑的包开始往内蒙自驾游。


黑眼镜是黑户所以上不了飞机火车,一路开着越野唱着歌,苏万在副驾睡到流口水。等他醒过来发现他师父点着烟在看太阳,苏万擦了擦口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师父你是醒着还是睡着?”黑眼镜十分惬意地吐了一口烟,“半睡半醒啊。”


苏万掏出五三念道,“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著名景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的啊就是这太阳,又大又圆像个饼,我有点饿了师父你有吃的吗?”


黑眼镜弹他脑瓜蹦,这是日出你睡傻了吗。苏万爬出车顶看了一圈四周,好像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缓冲带,适合抛尸埋人。


三个月前他会跳车逃跑,但是现在他跟黑眼镜初步建立起了一些信任关系,他扭头问道,“你不是说你家在一片茂密的大草原上,羊肥马壮,水龙头一拧就是牛奶,你们也被汪家人抄家了吗?”黑瞎子摇摇头,“比这更惨,土地荒漠化。”苏万十分痛心地打开手机递给他,“我们要对地球母亲负责,我每天都给支付宝和微博上领养的梭梭浇水,你也快领养一棵。”黑眼镜拒绝了,他说人类文明早晚要消散,多一棵两棵梭梭最多多苟一秒。苏万十二年的马克思主义熏陶让他辩解道,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人类的发展是无限光明的,他嘀嘀咕咕地背起了马哲,念叨得黑瞎子脑瓜疼。


黑眼镜作势要掏枪,苏万立刻闭嘴按住了他,“师父说什么都对。”


苏万消停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兴奋,他从小父母就很忙,几乎不会跟家人一起出来玩,于是“跟黑瞎子一起出来作死”被他划分到“跟家人一起一起自驾游”的行列。他摇下窗子呼吸满是泥土味的空气,问黑眼镜看没看过一个超酷的电影叫《末路狂花》,一会儿要是能再去打劫一个便利店就更酷炫了。黑瞎子瞅他一眼,腾出一只手把半个身子都伸出窗外的苏万拎回来,“你怎么泥塑你自己呢?”


苏万怀疑自己的耳朵,“师父你说啥?”


“青椒炒饭吃不吃?”


“吃!”苏万掏出包里的老干妈和蘑菇牛肉酱挖了一大勺放在快餐上,显得特别好吃。黑眼镜瞥他,“吴邪这么贴心?”


“怎么可能,这是上次去古潼京吃剩下的。”


黑瞎子乐了,没长毛啊?苏万拌好盛了一勺喂他,“师父你尝尝,这玩意儿防腐剂特别多,我长毛了它都不会坏。”他吃了一口,果然没坏还挺好吃,下斗清单里又加上一项。


吃饱了饭的苏万冷静了一点,他调出手机备忘录看向黑眼镜,“这次我用写遗书吗?”


“按理来说应该写,但是你跟我出去还要写遗书,小兔崽子瞧不起谁呢?”


苏万点点头,“其实没事,上次我都写过了,这次也差不多,就不用重新写了。”


“你都写什么了?给我念来听听。”


苏万的遗书更像是愿望清单,除了说把高达都捐出去,把五三留给隔壁刘阿姨的儿子,他列了好几项什么想去高考,考完试想跟监考老师自拍。黑眼镜说这个简单,你要是回不去了我就逼着吴邪用你的名字参加成人高考,山东蓝翔北大青鸟任你挑。


“我想养狗。”


“吴老板的狗舍任你挑。”


“我想再见见黎簇和杨好。”


“好办,我押着他们去你的牌位前上香。”


“那就没什么了。”苏万一了百了的瘫在车座上关上备忘录。


“你不是还有一项吗?”黑瞎子看他手挡着最后一条,十分明显不想让他看。


“我不好意思算了算了。”


“别啊这可是人生大事,别留遗憾。”


“我……我不想……”


“大声点。”


没脸没皮心又大的苏万难得红了脸,黑眼镜猜到了个八九分,他呼噜了一把苏万柔软的头毛,嬉皮笑脸地说,“这我可帮不上了,我不搞未成年。”


苏万捂着脸安静了一会儿,把车窗摇上了。他坚定道,“那我得全须全尾的回去,不能留遗憾。”


黑眼镜的笑声在吓跑了好几只缓冲带里挖洞的土拨鼠。


 


路上无聊,黑瞎子教了很多暗号和悄悄话给苏万。我是你爸爸是一切暗号的开头,第一套广播体操是吴邪的方案三,第二套是方案一,苏万问他方案二呢?黑眼镜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作废了,被黎簇炸没了。


然后伸展运动是先救黎簇,踢腿运动是运蛇,扩胸运动是救梁湾。苏万:“噫。”


“你就不想知道你被歪打正着救出来了是什么暗号吗?”


“跳跃运动?”


“不,你是休息一会儿。”


“???”


其实苏万并不知道瞎子的目的地在哪,他就是觉得师父都拜了总不至于把他卖了,直到他们的公路片演到晚上,开出隔离带是一片看着特别眼熟的白茫茫的沙漠,苏万慌了。


“这是哪?我们不会又去古潼京吧?”


黑眼镜不说话,朝他阴测测地笑。


“师父,你老家不住古潼京吧?”

【黑花/微瓶邪】奶糖 R18

薄醒不早:

浑身哪里都怕痒的花,以及大花小邪的塑料兄弟情。


-------------------------------------------




解雨臣还小的时候,有次正在练功。单脚踩在木桩上准备矮身过去另一边,脚边就被打了个石子。




抬眼一看,被蹲在房顶上的一身黑的怪人吓得一脚落了空。从半米高的桩子上直接摔在沙地。他气得瞪眼去瞧那人,什么影子都没。




突然就察觉有人在他身后,紧接着腋下被人的双臂穿过搂着往上抱。那地方一被人碰解雨臣就觉得浑身一软,不得挣扎张嘴就叫了声。




小孩子没变音,练戏的嗓子还尖得狠。黑瞎子扶稳了他往后退一步,做这样子堵着单边耳朵:


“你看你,碰不得了是不是?”




小孩这会儿正抱着臂捂住两边手肘,弯着身子靠一边柱子上。两眼就这么瞪着他,活像个被踩着了尾巴的奶猫。


“你在房顶做什么?再这样我告诉二爷爷了。”




黑瞎子歪头笑了,蹲下身子看着跟自己其高的解雨臣。从兜里掏了包东西递过去。


“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解雨臣眨巴眨巴眼睛凑个脑袋过去,就看着那人掌心里被叠皱油纸包起来的两块奶糖。小嘴一咧就笑出了声,抬手就要去拿。




“你二爷爷不知道我从屋顶进来,他可知道你吃糖?”




黑瞎子手一收,摸着下巴乐呵呵地逗解雨臣。小孩没拿到糖倒也不恼,他知道这些最后终归是自己的。小大人似的学着瞎子摸摸自己下巴,皱皱鼻子。


“那你想怎样。”




“下次我碰着你,不许再跟刚才似的瞎叫。”黑瞎子一边说一边打量了解雨臣全身,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又长高了。小孩子的身体长这么快的吗。




“要不是你突然从后面......” 解雨臣嘟嘴嘟囔了句,转而就换了语气,小手对着黑瞎子一摊,“拿来。”




黑瞎子无奈地笑笑,拿着颗糖就喂进了小孩嘟起的嘴里。把手里剩下的一颗连着油纸一起放到那孩子手心。站起身在裤子上拍了拍,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摸把解雨臣脑袋。


“还有事,先走了。”




解雨臣这边含着块糖舌尖在嘴角一舔,给了瞎子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饭以后睡觉前,小孩实在忍不住把藏在枕头下的另外一颗也吃了。也是奇怪,明明应该是一样的糖,为什么之前那颗比较甜。




——————————————————




吴邪第一次来到解雨臣北京住宅的时候,除了感叹资本主义的腐败生活,就是被桌上那一堆年货糖果闪花了眼。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剥开个徐福记酥心糖一边问:


“小花,我怎么记得你从来不吃这些,你不是唱戏二爷不让你吃太多甜的东西吗?”




解雨臣刚接完个电话,靠在一边低头摁着手机回复短信。头也不抬就道:“这些是秀秀买来的,说是用来增添点年味。”




胖子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还没说话呢,激得解雨臣差点反手锁过去。刚被胖子吐槽完神经兮兮太紧张,这边胖子那手直直就往他腰窝凑。


“我说大花,京城皇城根下的小九爷,您别是怕痒吧?”




解雨臣笑着骂了句就拍开他的手,腿根其实在刚才就软了。挪了挪位儿他合上手机眸子一弯,出口成谎也不脸红。


“谁告诉你我怕痒了?”




“你小时候确实也不让人碰。”吴邪笑着补了句就凑着解雨臣坐近,身子歪了点臂弯揽过他肩膀,手指虚着点力气在他肩胛骨那块挠了挠,眼睛里满是狡黠。“真的不怕?”




解雨臣这会儿脚趾都蜷缩着恨不得立刻剐了吴邪,本着输人不输面儿的精神,暗暗吸了口气硬是拉着吴邪另外一只手就往自己腰上带。“骗你做什么。”




黑瞎子拎着一堆菜和一袋零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解雨臣侧着身子和吴邪在沙发上“相拥相抱”。吴邪一手搂着小花肩膀一手“不怀好意”地摸在他侧腰上。




步子愣是顿下了,手上的袋子“啪”地一声甩翻在茶几上。嘴角笑容依旧不变挑了挑眉瞅着那俩。




解雨臣看着是他,心下感谢瞎子出现的及时赶紧一把推开吴邪站起来,险些跌回原位。




刚才摸在侧腰的那下惹得他现在全身都泛着酸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痒的触感会被无数感官放到到酥进骨头的绵密快感,尤其是腰侧和脖颈那块。




黑瞎子是唯一知道这个事情的人,所以他一向不让瞎子以外的人触碰到太多,平日里处理伤口也都是交给他来。




解雨臣自知理亏,弯下腰去把掉出来的菜捡回袋里,回头还故作无事地吴邪开着玩笑:“闹不死你,把你的糖果纸扔了去。”




黑瞎子看着吴邪笑了笑,吴邪突然觉着背脊怎么就有点凉意。然后他紧跟着解雨臣进了厨房,经过张起灵时低声说了句“管管。”




难得的,张起灵依在窗边回过头看了他,还好似回应地嗯了声。吴邪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刚才瞎子要是晚来个一会,解雨臣铁定忍不住笑声了。




其实他知道解雨臣怕痒,手摸过去整个人都是发抖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痒在解雨臣身上会用什么样的感知体现。




解雨臣刚把菜放进水池子,就被跟进来的瞎子从后面抱住了。大手直直地就往他胯下探,解雨臣暗叫不好,却阻止不了那人温热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到自己半勃的下身。




瞎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故意让自己鼻息打在解雨臣耳后。解雨臣几乎就站不住,浑身都被涌入百骸的酥痒侵占。他闷哼了声缩着脖子想躲,被身后那人咬住耳垂,腰被臂弯环紧了还顺带被掐了把。




“怎么,被自己发小摸硬了不好意思了?”




下半部分走链接:https://wx1.sinaimg.cn/mw690/890b2fd4gy1fqboo678quj20lu7ps7wi.jpg





【瓶邪黑花】黑瞎子的悲惨人生

风途石头:

吴邪一行四人从雷城出来,属解语花伤得最重,失去了意识。他们在北京的病房待了三天,最后一起回到了雨村。


解语花是为了躲掉生意上的麻烦,找一个地方安心养病,黑瞎子则纯属是因为无聊。无聊就无聊呗,但是吴邪一想到这个家伙即将吃他家好长时间的大米且不会给伙食费,他的内心就非常惆怅,为此怼了黑瞎子一路。


拥有哑爸爸的吴邪,早就忘了被黑瞎子师傅支配的恐惧。


买动车票的时候一向养大爷的张起灵居然主动接过了这个神圣的义务,拿着众人的身份证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自动售票机,并且递给了解语花和吴邪两个人若有而无的小眼神。吴邪还是想哈哈笑,对上张起灵的眼神之后立刻正襟危坐,对着张起灵明晃晃的无奈目光卖乖。


王胖子翘着二郎腿,莫名其妙:“稀奇啊,太阳打西边升起了?小哥居然主动跑腿,什么情况天真,是不是有内幕?”


吴邪摇头,解语花低头摆弄手机,嘴角挂着一缕笑容。


原因无他,只因张大爷的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张狗蛋,解语花找人给办的,当时吴邪的态度十分强硬,除了张狗蛋什么都不行,小九爷对发小的要求自然是从善如流,导致张起灵拿到身份证的那天晚上,雨村发生了一场“灭门”惨案。


让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皮皮邪至今心有余悸。


闲话不表,五个人买了卧铺,一个包间四张床,如何布局不需细说,王胖子十分生气,把五个人原本叫“嫩牛五方”的讨论组了“两对狗男男和一个美男子”。


另一方面吴邪对黑瞎子的挤兑也开始更上一层楼,黑瞎子打开便利袋才发现他的好徒儿只买了四个桶面,“被徒弟挤兑专业户”心里十分通透,笑了笑说:“徒弟,你过分了啊,没有泡面的火车叫什么火车?”


吴邪的表情十分之贱,他揣着手:“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反正到了雨村你也不会少吃,现在少吃点没什么的。”


张起灵正在一边整理行李,黑瞎子嘴角挑着笑容,对吴邪打了一个手语:“如果哑巴张去上厕所,那我就捏你的球。”


吴邪瞪圆眼睛,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胳膊肘。


这段小插曲中,解语花充当背景板,面色平淡的看完了全程,他看了黑瞎子一眼,眨了下眼睛,低头玩起手机。


俄罗斯方块在大屏幕上往下落,倒着的L没落对地方,留下了正方形的空格,解语花随意地点了两下,看向窗外。


他坐在下铺的床上,黑瞎子坐在包间外面的窗户边,手臂支着小桌板,笑着哼哼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修长的双腿在座椅上放不下,懒散地伸到外面,解语花在窗户的投影里看到有小姑娘在拍照,他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四桶泡面很快就泡好,包间和过道满是方便面的香味,吴邪把他的推给他,自己则坐在包间靠外的地方,很大声的秃噜面条,还说:“哎呀,真好吃啊!”


这下别说是张起灵,就连胖子都觉得好笑,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跟个小学生似的。


黑瞎子一个人坐在那儿,还真有点被挤兑的可怜意思。


解语花想了想,端着面桶走了过去。黑瞎子看见他过来,嘴角还是勾着笑,把夹克脱下来放到对面的凳子上,过道的小椅子不像是卧铺的床,太凉。


解语花等他弄完才坐下,坐在黑瞎子对面秃噜泡面,黑瞎子也不看窗外了,就乐呵呵地看着他,活像老变态。这他娘的,怎么吃泡面都能吃出来燕窝的气质呢,啧啧,人好看可真是没办法。


解语花吃了两口,擦了擦嘴,把面桶往黑瞎子面前推了推:“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这倒是真的吃不下,解总生活品质那么高,什么时候吃过泡面?再加上身体虚弱,也确实是吃不下东西。


吴邪看到这一幕,哇的大叫了一声,王胖子让他吓了一跳,问:“你他娘的抽什么羊癫疯?”


吴邪不理会他,凑向张起灵,问:“小哥,你快看看我的眼睛里是不是崩进去汤汁了,怎么这么疼?我的钛合金狗眼还有救吗!”


黑瞎子和解语花都无奈地笑着看向他,王胖子又哇的大叫了一声,这一下把隔壁的姑娘都吓了一跳,他放下泡面桶,叫着捂着眼睛跌倒在床上,说:“啊,胖爷的钛合金狗眼!双重夹击啊nmb!”


他躺的是解语花的床,花爷慈爱的看着王胖子在上面翻滚,对吴邪说:“我要睡那边,你跟张小哥睡这边。”


胖子爬起来:“操,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十分悲催,没人理他。


黑瞎子和解语花转过头来,黑瞎子说:“你再喝口汤先暖暖胃,一会儿我去餐车看看有没有热粥。”


解语花点点头。


这回轮到黑瞎子秃噜泡面,他吃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了,但是黑瞎子吃得也太香了一点,看得吴邪竟然觉得馋,同时在内心唾弃小花重色轻友。


解语花刷着朋友圈,问:“小邪这么针对你干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了?”


黑瞎子笑起来,像是觉得很好玩似的,但这个笑也让解语花很计较,不过黑瞎子没想到:“在雷城的时候,我跟哑巴可能比较默契,他吃醋了,哈哈哈哈,媳妇,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玩,我这一路活得太艰难了……”


“哦……”解语花拉了个长音,笑着说,“吴邪是挺有意思的,从小就这样,比我有意思吧?”


黑瞎子扑棱了一下臆想之中的兽耳,隐约感觉到苗头不对,忙悬崖勒马,企图挽救:“我这徒弟比较傻,跟花爷你可不一样,他总以为我跟哑巴张多好似的,飞醋乱吃。”


解语花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那你俩到底好吗?”


黑瞎子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他干笑了两声,回答:“要跟你和小三爷的情分比,肯定算是不好。”


完美!黑瞎子!绝地反杀!黑爷在内心来了个跪地握拳庆祝杀。


解语花低着头,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绷住,扬了起来,肩膀也开始微微的抖动,他抬起头看着黑瞎子,笑得眉眼弯弯,很是无奈,他用拳头擂了黑瞎子肩膀一下,说:“真是服了你了。”


话罢走回包间。


黑瞎子为那个笑脸愣神了好几秒,回过神之后嘴角的笑容变得尤其温暖,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不见了踪影,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柔光。


黑瞎子伸手摸了摸解语花刚才捶的地方,勾着嘴角看向窗外,暖黄色的余晖撒在田野上,半边太阳落下山头。


黄昏分明也是好时光。


一路颠簸,回到雨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解语花和吴邪一个病号、一个在对象眼里是病号,就在旁边打酱油,剩下的几个人在胖子的房子里收拾出一间卧室,把解语花的行李放了进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黑瞎子下厨炒菜,解语花在房间里对账本,由于娇贵花的时不时咳嗽,以至于忧心忡忡的大厨黑瞎子难得的做出了一盘糊了的菜,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声讨,其中包括张起灵的小眼神。


解语花倒是一直都笑眯眯的,后来看黑瞎子实在是被吴邪挤兑得不行,开口道:“行了,我吃还不行吗。”


吴邪看到突然转性的解语花,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说:“你是不是一病傻三年?”


解语花还是只是笑。解语花一笑,黑瞎子就笑得更恶心了,胖子在旁边龇牙咧嘴地用筷子敲了敲饭碗:“哎哎哎!你们还吃不吃饭?干什么呢?演爱情片呢?胖爷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才能认识你们这帮玩意儿?”


吴邪把黑瞎子炒糊了那盘菜放到解语花面前去,挑着眉毛看着他,大体是在说“你倒是吃啊”,解语花伸筷子真的要去夹,黑瞎子一抽手端起菜盘子,倒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吴邪说让他们赔钱,解语花干脆利落的发了个红包。吴邪第一次有吃狗粮的机会,一口郁结之气堵在胸口,终于知道胖子平日里是有多难过了。


这顿饭照顾病号,青菜特别多,吴邪把不小心夹到碗里的芹菜挑出去,刚要扔掉,黑瞎子推着他的手把他的筷子尖送到张起灵的碗里,说:“别浪费了,哑巴张爱吃这玩意儿。”


此话一出口,餐桌上一阵沉默,解语花的筷子都停了。黑瞎子压根就没过脑,此时在心头咯噔一下,张起灵有点小凶的看着他。


作死还要拉人下水。


王胖子“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被黑瞎子和张起灵一看,立刻收住笑容,但是全身依然在抖动,看出来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吴邪把芹菜放进张起灵碗里,低着头不出声扒饭。神色恹恹。


两个人搭档过可真好,他都不知道小哥爱吃什么呢,这两个人跟着陈皮阿四共事过那么长时间,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怪不得行动那么默契呢。


吴邪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抬头扫了张起灵一眼,张起灵面无表情,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张起灵也扫了黑瞎子一眼,接收到这个眼神,黑瞎子也开始无辜地扒饭,一看解语花,顿时又开始后背发凉,嘴里的饭都忘记嚼了。


解语花拿着筷子,筷子尖戳在米饭里,正笑着看着他,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解语花朝他笑了一下,不过上下嘴唇都没分开,他夹了一片胡萝卜,说:“瞎子你记性挺好啊。”


“那当然。”黑瞎子回答,抓住解语花的手腕,把那片几乎要搭到解语花的嘴唇上的炒胡萝卜喂进自己的嘴里,“我记得花爷不爱吃熟的胡萝卜。”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点小撩人的看着解语花。


解语花又那样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用了些小力气抽回手。


“操……”王胖子感叹了一声,啪一下撂下饭碗,站起身,说,“胖爷吃饱了,吃撑了!”


王胖子刚一下桌,解语花和吴邪就也下桌了。黑瞎子和张起灵面面相觑,黑瞎子耸了下肩膀,张起灵面无表情,用双指敲了两下桌子,示意黑瞎子收拾饭桌,也起身走了。


饭厅瞬间变得安静,黑瞎子看着一大桌子菜和待洗的碗筷,苦笑了一下。


老子又招惹谁了,唉……他摇了摇头,认命地收拾起来。


一天人都没事干,吴邪和解语花对完账单,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聊天,聊着聊着肯定不知不觉就聊到张起灵和黑瞎子,吴邪心中的怨气憋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得到了倾诉的机会,把黑瞎子当时的缺德事全都抖搂了出去,出一本书就可以叫《黑瞎子之最长命的徒弟的辛酸血泪史》,吴邪说着,解语花听着,张起灵在旁边也听着。


这小徒弟还不知道自己给师傅种下了两个恶果,说完之后神清气爽。他说这些本来就是想要解语花给他出口恶气,但是没想到解语花出恶气的原因可跟他想的不一样。


天然呆的吴邪看着解语花挂着慈爱笑容的脸颊,硬是没有闻出醋味。而本来真的会帮他出挨欺负的恶气的某个面瘫,听着听着也开始变酸。


此时的黑瞎子正在厨房愉快地唱歌刷碗,并不知道自己的厄运即将来临。


当天晚上。


吴邪倚在床头看书,张起灵洗完澡,裸着上身,边擦头发边走进来,吴邪从床头拿起电吹风,张起灵坐在床边,很习惯的让吴邪帮他吹头发。


电吹风熄灭的时候吴邪问他饿不饿,想不想要吃宵夜。张起灵还以为是吴邪没有吃饱饭饿了,刚要站起来去厨房,吴邪按住他的肩膀,嘴角勾着笑容:“你要是饿了我去给你炒盘芹菜做夜宵啊?”


说到“芹菜”两个字的时候,吴邪用了重音。


妥了。


张起灵转过头时正好扫过摆在床头柜上的镜子,自己被吹出了一头鸡窝,他心下无奈,转过去抓住吴邪的手,说:“吴邪,我很不喜欢吃芹菜。”


能听张起灵说这么带个人色彩的话很不容易,吴邪愣了一下,问:“那黑瞎子为什么说你喜欢吃芹菜?”


张起灵告诉他,他们原来在陈皮那里干活儿的时候,怕打架,所有人都吃份饭,黑瞎子不爱吃芹菜,就全都夹给他,换他盘子里的红烧肉。


一向淡然的张起灵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气。


吴邪听完立刻炸毛,说黑瞎子不要脸,扭过头去咚咚咚的敲了好几下墙,不过并没有吸引来正在对黑瞎子“用刑”的解语花的注意力。


张起灵这就算是逃过一劫,哄好了吴邪,欢欢喜喜睡大觉。今天难得张起灵主动开口说话,叫吴邪给他讲讲跟黑瞎子学艺的事情。


张起灵想听吴邪当然愿意说,说了就停不下来,学艺的说过了,又说起古潼京的事。


——“张家人都是没有心的,我这里,多少还会疼一疼的。”


——“那我连你都不如了。”


吴邪说着,看向张起灵:“我装逼的。”


他说着摸自己的胸口:“何止是会疼一疼。”


张起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抚摸吴邪的侧脸,捋过他垂下来的鬓角,去亲吻吴邪的额头,沉声说:“那时我不在。”


“那时你不在。”吴邪把头深深埋进张起灵的胸口,低声呢喃,片刻后又笑了,支起身子用力的吻了一下张起灵的嘴巴,“但你以后都在。”


“嗯。”张起灵点了下头,手指在吴邪的耳后摩挲,“我以后都在。”


两个人互相凝视片刻,不管不顾地亲到一起去。


黑瞎子这边经历可就要丰富多彩许多了。解语花比吴邪难搞太多,两个人打了十八遭太极,解语花一直笑盈盈的,但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


黑瞎子灵机一动,拿起墙边的吉他,坐在解语花对面,调弦试音,清了清嗓子,唱道:“它们是胡萝卜~红红的胡萝卜~炒熟的胡萝卜多么讨厌~我可爱的花爷不喜欢……”


音乐教授齐随机发挥,只差freestyle,果不其然这招打动了小九爷,当黑瞎子唱到第三遍的时候,解语花终于笑开了,让黑瞎子不要唱了,鬼哭狼嚎的。


“行,接下来我给花爷来段报菜名,全都是你不喜欢的菜,可听好了啊。”


解语花抱着胸,一副高冷的样子看向天花板,嘴角高高扬着。


黑瞎子扛过了醋缸子徒弟,自家的醋花儿,本以为万事大吉,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自己的塑料好兄弟,经历了三面不是人的黑爷,被揍出院子的时候简直想要高声吆喝,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人生。


故事发生在第二天早上。


胖子不知道从哪弄回来几个大苹果,叫猪猡似的吆喝大伙儿吃,吴邪看了一圈,捡起来一个最大最红的,刚拿到手里就是一空,黑瞎子快得不像个人,已经闪到了两米外,颠着那个苹果咧着嘴说:“尊师重道。”
黑瞎子这个做师傅的恶趣味就是欺负徒弟,但是此时的吴邪已经不同于之前了,除了自己,他身上还背负着张起灵的红烧肉的仇恨。吴邪立刻扑上去要抢,刚迈开一步就被黑瞎子用石子打在了脑门上,吴邪捂住额头嗷的叫了一声,瞬间回忆起“拜师学艺”时被石子支配的恐惧,黑瞎子笑得特别无赖,坐在一边的张起灵“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黑瞎子的笑容一僵,“啊哦”了一声,张起灵居然就出手了。谁都没想到张起灵会动手,都瞪大眼睛。他一招招实打实的,两个人你来我往,过招果然十分精彩。这群人都老早就想看他们两个打架,围观得不亦乐乎。
黑瞎子多防少攻,虚晃了一招就夺门而去,留在身后一句骂声。闷油瓶这个举动着实戳中了吴邪的萌点,没有想到他还会跟人打闹,但话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就听起来又有点酸:“小哥,你还会跟人闹着玩啊,你平时怎么不跟我闹着玩啊?”
闷油瓶摇了摇头,把抢回来的苹果塞到吴邪手里:“我是真的想揍他。”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


————————end————————